发蔫的花。
看见陆西远的那一刻,她眼底骤然亮了起来,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尽所有阴霾。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唇角上扬:“我要跳下来喽——”
话音未落,她便像六年前那样,径直朝他跃下。
陆西远也像六年前那样,张开双臂,飞奔着迎上去。
只是这一次,时念长大了。
两人一同跌在草地上,陆西远被她压在身下,肋骨撞得生疼,闷哼一声。可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淡甜奶香,像小时候一样。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拿了第二名,就这么不开心?”
时念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声音闷闷的:“评委说我是苏妲己,不是杨贵妃。”
陆西远当时只当小姑娘闹脾气,后来回想,才惊觉评委看人有多准。
他轻轻搂着她,语气带着纵容:“可不就是只小狐狸吗。”
在他心里,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上蹿下跳,勾人心魄,让人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时念轻轻咬了下他的脖颈,又酥又痒:“哼,连你也笑我。”
陆西远由着她闹。两人躺在草地上,谁也没起身。秋日的草有些扎人,阳光温吞地落在身上,时光仿佛就此停住。
直到阿姨出门倒垃圾撞见,慌忙进屋告诉沉静秋。沉静秋出来一看,又气又笑,连忙把陆西远请进了屋。
等陆西远换好鞋,时念又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沉静秋早已见怪不怪。
时念的心思,从来不遮不掩。不是没关起门劝过,可她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那时时念还小,歪头想了想,理直气壮:“可我只是让他抱抱我。”
“你不能仗着年纪小就任性,要顾及姐姐的感受。”
时念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让沉静秋记到现在的话:“年纪小,就是唯一可以任性的理由啊。等我长大了,再替姐姐着想就好。”
好在,时安和陆西远早已分手,更不是因为时念分开的。
不然,做父母的又能如何?一开始不也把她从陆西远身上拉开了吗。
客厅里,陆西远抱着时念坐在沙发上。
她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懒懒的,像刚睡醒:“西远哥哥,你说杨贵妃看唐玄宗,该是什么眼神?”
陆西远没有回答。
许久没等到回应,时念抬起头,望向他。
陆西远正看着她。
那是怎样的目光——
含着情,蓄着软,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表面平静,底下汹涌。是克制的温柔,隐忍的深情,是想触碰又收回手的犹豫,是把所有滚烫都压进眼底的安静。他看她,像捧着一朵易碎的花,怕重了伤她,又怕轻了留不住。里面有宠溺,有心疼,有挣扎,还有一份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甸甸的占有欲。
时念与他对视。
周遭一切都模糊成虚影,天地间只剩彼此。听得见心跳,感受得到呼吸。
“西远哥哥,我好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神……我可以亲你吗?”
陆西远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时念慢慢低下头,唇一点点靠近他的眼睑。洗衣液的淡香萦绕鼻尖,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就在唇瓣即将落下的瞬间——
“崽崽,西远,吃饭啦!”
沉静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高不低,像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时念猛地缩回身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陆西远依旧轻抚着她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唯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好的,阿姨。”他声音平稳得近乎淡漠。
时念不甘心地轻咬他耳垂,用气音轻声问:“西远哥哥……你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少女独有的甜软。
陆西远指尖微紧,低声应道:“喜欢的。”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时念把脸埋得更深,嘴角悄悄弯起,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两人再无言语。
厨房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响,混着油烟与葱花的香气漫开来。
客厅安安静静,沙发上交迭的身影,在落日余晖里,一点点,慢慢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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