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面耗费的心力也远超那些,这个数算是公道。
张翠花一听,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成!咋不成!比刘家庄那杨娘子还便宜三十文呢!乔哥儿,婶子可真多谢你了!”
她先前打听过,杨娘子那里绣一床要四百三十文。乔哥儿手艺好,价钱又便宜几十文,她心里自然满意,也觉得程家人实在。
舒乔听她提起杨娘子,也只笑笑。人家是多年的老手艺,专做那门活计的,价钱高些理所应当。翠花婶子毕竟是邻里乡亲,不好收太高。
因着婚期在明年三月,时间还算宽裕,舒乔便道会仔细绣,绣好了再送过去。
张翠花满口答应,让他不用着急,仔细眼睛要紧。当下便数出两百文钱作为定钱,说好待会儿就把料子和丝线送来,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接了这单活计,家里人都挺高兴。许氏笑道:“这是个好开头。往后要是村里谁家同翠花这般,都来找乔哥儿,像杨娘子那样有个稳定进项也不错。”在她看来,乔哥儿这手艺在乡下地方已是拔尖,接这些婚嫁绣活绰绰有余。
程凌在一旁听了,却道:“接活计是好,但也别太累着自己。绣活最伤眼睛,坐久了脖子腰背也吃不消。以后若还有人来找,量力而行,想接就接,觉得忙不过来,推了便是,活儿总是做不完的。”
程大江和许氏闻言,也纷纷赞同,虽是好事,但过犹不及,他们晓得这个理。
舒乔心里一暖,乖乖点头道:“我晓得的,赚钱虽好,但不能把身子熬坏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如今家里不急用钱,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拼命,他自会仔细着。想着,他朝程凌弯眸笑了笑。
程凌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待会儿我还得去趟后山,清坟地的路,估计回来得晚些,午饭不用等我。”
“带些馒头去吧,不过到时怕是凉透了……”舒乔蹙了蹙眉,“凉冰冰的,吃了怕是要闹肚子。”
“不用带,我尽快回。”程凌想了想还是摇头。
年关将近,昨日村长便在村里吆喝过,各家出一个男丁,去后山坟地清理小路。今年雪多,山路被积雪枯草掩埋,不好走。过年家家都要祭祖,若摔了碰了总归不好,因此每户都得出人。若是哪家没来,最后是要被村里人说嘴的,头都抬不起来。
舒乔想着人多活儿快,应当不至于太晚,便点头道:“那好吧。”转身去屋里寻了绑腿的旧布条出来。
程凌坐在凳上,套好袜子,将裤脚扎紧,从脚踝开始,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到小腿肚上。山里雪水泥泞,绑紧了,既防雪水渗入,也能让腿脚使上劲。最后,他又在布鞋外头套了双厚实的草鞋套,这才扛起铁锹出了门。
路过村长家,程凌喊了一声,栓子便扛着锹跑了出来。
“凌哥,吃个红薯,还热乎!”栓子塞给他一个,自己怀里还揣着俩,拿起一个连皮啃了起来。
程凌接过暖手,没急着吃。两人走到山脚下,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扛着家伙什等着。
“曹树哥,也吃个。”栓子把最后一个红薯塞给走过来的曹树。曹树接过,同样不剥皮就啃了起来。
前头,村长江丰收正在点人,喊道:“王大胜来了没?”
人群里嗡嗡议论,没人应声。江丰收又提高嗓门喊了两遍,依旧无人应答。
他摇摇头,“得,不等了,咱们先干。”
江丰收接着扬声道:“老路那边长了不少刺藤子,今儿大伙辛苦点,都给砍干净扔远喽,别到时候谁绊了摔了,大过年不吉利。好了,都进山吧!”
一声令下,众人便三三两两往山里走。山脚这段还好,再往上就得边走边清理了,铲雪的铲雪,砍藤的砍藤,锄草的锄草。
一群人边干活边扯闲篇。一个汉子扬声问:“哎,那王大胜怎么回事?今年清明就说病了没来,今儿个又不见人?”
“谁知道是真病还是躲懒!他那德性,惯会偷懒耍滑,八成是窝在炕上睡大觉呢!”另一人搭腔。
一位叔伯瞥了眼旁边的程凌,问道:“凌小子,你家不就住他们隔壁?早上出来瞧见他人没?”
“没见着。”程凌一锹铲起积雪连带着枯草堆到路边,简短回道。
山路不用修得多平整,清出一条能走人的小道便成。如今天寒地冻,众人本就手脚僵冷,对那偷懒不来的王大胜更没好气。
“等干完活儿,我非得去他家瞧瞧!要是让我看见他躺着装病,看我不拿铁锹端他!”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嚷道,他素来看不惯王大胜,此刻冻得厉害,一股邪火全冲着那人去了。
旁边立刻有凑热闹的起哄,“就是!凭啥咱们冻死冻活清好了路,白让他走?算我一个!”
程凌抬眼看了看那几人,都是平日就与王大胜不对付的。他没接话,默默离他们远了些。
栓子凑到程凌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道:“嘿,有戏看了。”又回头瞅瞅那几人,“还是过年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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