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掌心一空,他茫然地折了折手指,平日里聪明的大脑此刻却像是因为cpu过热而运行卡顿的老式电脑,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托凯勒斯以女体形态在他面前刷过一次脸,现在也成功让提姆放下了警戒,绷紧的弦一旦放松下来, 理智就会被如开闸潮水般的病痛冲垮。
高热让他变得有些昏沉,以致于全身各处传来的痛楚并没能让他的神志清醒过来, 反而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外壳变得更脆弱了一点。
但红罗宾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完全的浑噩中,他依旧保留着一线清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烫,虽然床边那个人——是谁?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了——身上有一股很舒服的凉意, 可他的语气实在是有点……凶神恶煞, 小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让提姆不敢蹭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 他需要退烧。
提姆避开那人的眼神, 不敢看她, 视线重新落回空荡荡的掌心,用力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他看不清药盒上的字迹。
真的看不清。
下了一整天雨后,今夜的哥谭有一轮罕见的圆月,如水的月光透过纱帘倾泻而下,穿过障碍物后留下的并不多,最多也就起到一个氛围感,想用它做点什是不可能的,整间卧室里暗极了。而高烧的影响下,提姆的视力也短暂退化了不少,说明书上蚂蚁大小的文字在此刻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墨线。
所以他是真的看不清,而不是凯勒斯以为的少爷病犯了。
后者因为有前车之鉴在,直接把提姆对号入座,并开始心烦于哈利可以扔给彼得,为什么不能把提姆扔给他那一大家子里的随便哪个?他记得达米安也回哥谭了,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有责任心的,真的不能把提姆扔给达米安吗?
哦,因为提姆不让他打电话,并一巴掌扇掉了他的手机,让它壮烈退休。
——凯勒斯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他的手机跟着他活过了纽约之战,走过绵长的雪山,漂洋过海,并因为它主人的记挂免受地狱之火的摧残,却在他来到哥谭的第一天,就被摔碎了!
简直不可饶恕,提姆·德雷克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每每想到这件事凯勒斯的心情都不怎么样,在电子设备上他是个恋旧的人,虽然现在即使换手机很多记录都能同步过去,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却让他耿耿于怀。
于是在看到提姆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盒,还想伸手去按床头灯的时候,他十分冷漠地阻止了这个举动:“不行,开灯太危险了。”
不知道追杀提姆的那些人有没有撤走,万一还守在这栋楼外面,忽然亮起的灯光很容易把人引过来。
提姆眨眨眼,迟钝地哦了一声,然后拿过药盒借着微弱的月光与那串墨线对峙,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上去可怜极了。
一分钟,两分钟……
抱臂等待的凯勒斯眉毛一拧,发现了不对劲。
不会哭了吧?
艹,他也真是失心疯了,和病患较什么劲!够怪那场该死的雨,长期处于寒冷状态让他的脾气都暴躁起来了。
凯勒斯迅速蹲下查看提姆的状况,很好,是更糟糕的情况,他的眼神有点涣散了,不知道是看说明看得头晕眼花还是高热决定对他趁火打劫,直接把他从侦探烧成傻子。
太阳光环好用,这么多伤口一处感染发炎的都没有,但是有点好用过头了,把人身体的防御机制拉到最高,不分敌我一起干。
塑料壳七零八落的体温枪还顽强地活着,还能用,凯勒斯对自己开了一枪,还是25°,再对提姆开一枪,很好,396°。
还有救。
“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轮到我现在偿还,我只知道你做过一回秘匣中转站而已……精神一点,我现在给你念成分表。”
退烧药一共买了五种,凯勒斯念到第四盒的时候,提姆慢吞吞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这盒是吧。”凯勒斯利落地拆盒拿药,然后就听见提姆略显沙哑的嗓音:“上、上一个。”
凯勒斯:“……?”
“上一个,还是上上一个?”
提姆:“第三盒。”
“行。”这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凯勒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没有耐心的人,他感觉到自己额头青筋暴起了。
等到提姆终于吃下那几粒药片,凯勒斯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剂效应,烧得连字都不认的人喝完药后居然肉眼可见得看起来好了不少,让凯勒斯忍不住打量了退烧药的牌子好几眼——这什么神药,到时候推荐给奥斯本的家庭医生。
就是如果这药有安眠效用的话就更好了。
“别拽着我了,睡觉。”凯勒斯试图下达命令,显然这并没有用,提姆作为红罗宾时对外时常显现一种成熟理智的形态,让很多人都忘了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处在叛逆期的青少年。凯勒斯的祈使句看起来打开了什么开关,如果不是“凶神恶煞”的余威尚在,病患说不准会反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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