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瞬间,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锋芒,似乎是酒醒了。
“黑,你听着,房子并不代表……”
像是一段正式宣讲。
在这个陌生的新时代,买不买房子、到底要不要找个固定居所住下来、是否应该一日三餐定时摄取,是否应该拥有规律健康的日常生活、而不是终日与酒瓶与流浪者鬼混——骑士已经就此和陛下申诉了无数回,但申诉结果次次都是驳回。
说是旷日已久的争吵,也不算吧;但说是毫无矛盾,也不可能。
因为陛下派他去异国出差的时间越来越长,陛下让他出差的理由越来越扯,就差把“这个理由让你滚远点别在我身边啰嗦”白纸黑字写出来了。
所以今夜看着大帝坐在长椅上肃了脸,伸了手,骑士深知,陛下这是又要发表什么“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该过流浪者的日子”“何必费心经营反正还要睡回棺材里”之类的胡扯……
但还是保留了作为下属的敬意,耐心等了一会儿。
好一会儿后。
大帝一言不发,但手指保持悬空指着他的胸口。
再好一会儿后。
大帝开口道:“嗝。”
骑士:“……”
大帝:“嗝、你、嗝、你过来、嗝、让我埋埋——嗝——”此刻的骑士并未获得与她同住的机会,更未经历过上司屡次揩油的行为。
所以他不理解她红着脸大着舌头下令的“埋埋”,他只关注到了她无止境的打嗝。
“陛下,果然您是呛了风……”
“没——嗝——我身体——嗝——现在好得很——”最后一个混沌的尾音落下,大帝手一抖,头一扭,把腰一弓——“哇”一口,酸臭的马赛克喷薄而出。
就站在她正面的骑士:“……”
出于对自身鳞片的疼惜,他敏捷地往后退了两步,以龙速避开了飞流直下的马赛克。
可出于对陛下的敬爱,他退开后反绕到了她身后,拍拍背,扶正头,撩起险些被弄脏的凌乱金发……
“陛下,您太醉了。回……”
骑士下意识想说回宫,又住了口。
西元2223年没有陛下的居所,黄金宫已经变成了联邦人民共有的文化财富。
“……回酒店去吧。”
住一夜也罢,半月也好,他的财宝遍布克里斯托联邦,总不是住不起的,一直住在温暖的有床铺的地方,然后买下合陛下心意的房屋——可醉得不清的上司再次甩开了他的手。
“滚。”
她明明把胃里吐空了,却完全没清醒过来,偏头藏在刘海下的眼神有些阴冷,又有些朦胧。
活人不可能待在棺材里太久,王又从未这样遥远地离开自己的帝国。
她的状态不好,但骑士不敢逼迫,只能等待陛下慢慢想通。
……他等了无尽的三千多年,不差这零星几月。
“不回……酒店……”
果然,陛下发酒疯喝退他后,又拄着胳膊愣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小黑……过年……我要看……烟花……”
烟花?
那我立刻去买——“看别人放的……就在河边……看……现在的大家……怎么放……烟花……”
原来是之前在河边炸响的响炮,慢了无数拍后回到陛下的脑中。
骑士侧耳一听,河边的炮声只余零星几颗,况且这是克里斯托联邦市区,紧靠着绿草如荫的公园——按规定,年节期间,市区内不准燃放烟花爆竹。
市民或许会偷偷摸摸地躲着放,但不会是零点之前十点之后的流浪汉聚集区——又黑又冷,环境危险,还没什么过节的纪念意义。
美丽灿烂的烟花或许会在市中心的跨年庆典,或许会在居民小区楼下的广场,或许……
但不会是这儿。
陛下,看不到的,别去了。
但骑士不舍得开口劝说。
大帝已经摇摇晃晃地站直了,又一次甩开他要搀扶的手,闷头往前冲。
“嘻……嗝……哈哈……嘻……年啊……节啊……烟花……热闹……嗝……”
与时代格格不入的酒鬼,和无家可归的疯子,有时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骑士只好追在她身后,生怕马路上什么车撞上了——可没跑几步,大帝又停在河堤边上的步行道,往下一蹲。
“呕——”骑士:“……”
有时候骑士真的很想辞职,如果不是必须遵守那该死的骑士守则——他早就过去把那个作天作地发酒疯也是伟大级别的人类直接扛起来,带回温暖的屋子。
他走上前,再次罩过她的肩膀挡风,又撩起她的发尾与衣领,以免吐脏了衣服。
手套内侧中心悄悄褪为漆黑的鳞片,鳞片又默默在血管内淌过的龙火中烧热了些,贴上她的后背,打圈按揉。
“陛下,回……”
大帝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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