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懒做吃不了苦,稍微上点强度就退缩了,就这毅力还想赚钱?回去当少爷好了!”
陈厌没有吭声,对方珍惜这个财神爷,出完气后又麻溜递来台阶:“算了,你年轻,这次算了,但下不为例!”
又是年轻。
又是你年轻。
陈厌永远都逃不掉被人这样评价。
他年轻,所以不成熟,不懂事,不够资格成为成熟的养家丈夫。
陈厌把电话挂了,走到路边小商铺买了一包同样的廉价香烟。
他学着之前年轻男孩的动作,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后,低下头去出神的盯着脚边的积水被风推着走,水花打着圈的绕过他,向另一边游去。
世界仿佛在倒退,在陷落,只剩他一个孤零零的高个子。
不知什么时候,香烟烧到了他的手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那根香烟早就把他的皮燎走了一块,红的发黑。
他的视线落到指尖上,吹了一口气,灰烬反倒更加牢固的黏在手上,皮肤下是丝丝缕缕的刺痛。
陈厌把烟盒塞进口袋里,踏上回去的路。
他站在楼梯上,这间比别人都矮一截的房间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光线,都不舍得拉上窗帘,他站在楼梯上能把窗户里的人和事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见李怀慈在穿衣服,尽管他身体有病,手脚快不了,但他也尽可能的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着急什么?
着急离开这里?
陈厌的脑子想不到更复杂的事情,他本来就自卑,也觉得自己无能。
当他打算下楼梯的时候,又折回了楼梯上继续看。
李怀慈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走到门边的时候,脸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汗,因为肚子的原因他没办法自己穿袜子,更别提弯腰穿鞋。
也幸好陈厌前一天买了新的拖鞋,这才让他能顺利出门。
拆包装的时候李怀慈面露为难的神色。
陈厌猜,李怀慈大概是在嫌东西廉价、残次。
这更加让陈厌觉得自己无能,没有钱给李怀慈更好的生活。
陈厌开始不再留恋窗户里的画面,他走下楼梯,一级一级的走下去,迎接属于他的又一次被遗弃。
被母亲遗弃,被哥哥遗弃,然后是被恋人遗弃。
陈厌的人生似乎每一步都在验证他名字的正确性,陈厌,惹人厌。
门被轻轻的开出一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宽,直到足够房间内的孕夫走出来。
想象中的雨点没有落在李怀慈的发顶,李怀慈惊讶地抬头看去,看见的是一脸惨淡的陈厌。
陈厌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半边身子折下去,为李怀慈撑伞,护着他出门。
在看到陈厌的那一瞬间,李怀慈的表情经历了多重的变化,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是愤怒。
“你要走了。”陈厌这话说得肯定。
哒哒!
一声急促的脚步后,高高的陈厌被矮矮的李怀慈抱住了,几乎是飞扑似的紧紧抱住。
陈厌低头看下去的时候,发现李怀慈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不等陈厌多看,一拳打了上来,重重的打在陈厌的身上,骂声紧随其后。
“陈厌!你小子要死啊?一声不吭就往外跑!”
“我……”
陈厌说不出话来,他走得时候的确太急,没有和李怀慈报备自己的行动,这是李怀慈第一次完全失去他的行踪。
“对不起。”
陈厌的腰弯得更加彻底,整个雨伞都如同他的心一般,完全向李怀慈的方向倒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吵完架就离家出走,你真当你是什么都不用负责的小屁孩?”
李怀慈完全不吃这个道歉,他的情绪反倒因为这个道歉变得更加歇斯底里起来,拳头就跟砸在雨伞上的雨点一样汹涌激烈,忍了两辈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放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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