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回家吧,我让你哥来接你。”
李怀慈知道说出这句话,陈厌肯定不同意,所以赶在陈厌拒绝前,他迅速补充:
“你不用害怕,我会跟你哥解释清楚,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想过你的以后,是我不负责任把你带走。”
说着,李怀慈把视线往上抬,重新注视陈厌。
他说得认真且专注:“其实你哥人不坏,他打你也的确是因为你做错了,你听我的话,你回家去,跟他道个歉,他不会太为难你,说到底他怎么都是你哥哥,哥哥不会伤害你,哥哥只想你好。”
陈厌没有吭声,但他的嘴唇在发发抖,逐渐变得苍白。
“听话,回家去。”
李怀慈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来,砸在陈厌的身上却是那么的沉痛。
雨下大了一些,砸在遮雨棚上砰砰作响,这场雨开始变得有些吵了。
房间里的湿度又往上攀了一个度,干燥的皮肤上开始出现擦不干净的感觉。
砰——
一滴巨大的雨点砸在窗台
“你又这样!”
陈厌的声音从嗓子里吼了出来。
陈厌从没吼过李怀慈,甚至大声点说话的情况都很少见,唯独这次他吼了出来,把他谈话升级为了争吵。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做什么都是因为你!我就是只要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陈厌的脖子红了,说话的时候盘踞在脖子上的经脉如同荆棘般收紧,把他的血管割得通红。
陈厌声势浩大的控诉没有换来任何东西,李怀慈一如既往地用着熟练且毫无重量的平静去托举对方的情绪。
李怀慈托不起任何人的情绪。
于是越是沉重、激烈的情绪,在他这里就摔得越惨,惨到说不出话,呼吸困难,四分五裂。
李怀慈只会在对方崩溃的时候,淡淡的继续把话谈下去:“不明白的是你,前途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
陈厌被激得更崩溃了,眼睛里闪着崩溃的泪花,嗓音第一次吼出了破音的尖锐: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李怀慈没有停下他的辩论,但还是好心给了陈厌两秒钟的缓和时间,才继续说:
“唉,你还年轻,等你以后就知道它的重要了。”
李怀慈才不会管对方爱不爱听这个话,他认定了的观点,很难被改变。
陈厌从床上冲下来,赤着脚奔到李怀慈面前。
李怀慈以为陈厌要打他,连忙两只手合拢举起吹风机,一副你敢乱来我就揍你的表情,瞪着眼睛凶陈厌。
陈厌扑通一下跪了,跪在李怀慈的两腿之间,磨磨蹭蹭的往里贴,贴上李怀慈温温的肚子时,他甚至恨不得钻进李怀慈的肚子里,代替这个孩子成为李怀慈的亲人。
这样的话,他就能靠血缘关系捆住李怀慈。
陈厌眼巴巴的,又直勾勾地望着李怀慈,卑微的,恳求的喃喃道:“我会搞到钱的,我一定会赚到很多很多钱,多到让你再也不会产生我比陈远山无能,我陈厌需要陈远山庇护的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怀慈试图把陈厌推开。
“你就是,你就是觉得我不如陈远山。”
李怀慈低头一看,陈厌要哭了,心又跟着软了,捧着小狗的脸颊,细声细气地哄他:“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有你的优点。”
陈厌见眼泪有用,于是放纵了一滴泪从眼尾滚出来,嗡着鼻子闷闷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但总之我是这个意思,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的日子会变好的,一定会的。”
“你太敏感了。”
“…………”
短暂的沉默后,陈厌说:
“……我不是敏感,我是自卑。”
陈厌脸颊的一滴泪掉进李怀慈的手掌心里,刚好和窗外雨点砸进遮雨棚上爆出来的那一声“咚”时机吻合。
它们都“咚!”的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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