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主任,你别激动。我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这一期《问政》的直播收尾,我躺在病床上看了,结果我很满意,真的。”
段静远轻轻咳嗽了两声,“你听我说,现在,你也在医院,对吗?先把你自己照顾好。”
“静远,真的还有机会的,你相信我,我现在就……”温华熙挣扎着又要起身,被燕堇牢牢按住。
“主任!你冷静点!”段静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震慑住温华熙。
随即又放缓,“我不是想做逃兵。我只是……也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我的身体,以后还能不能支撑这份工作的强度和风险。接下来的路,我还能不能走,该怎么走。”
她停顿了一下,背景里似乎传来她母亲低低的啜泣和赵雪安慰的声音,“主任,给我一点选择的时间和空间,好吗?”
温华熙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好像总是这样,看着并肩作战的伙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中途离场。
她以为她早不在意了,兴许是失忆让她焕发期待,又或是别的什么。
她知道眼泪是吧嗒吧嗒落下,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好。静远,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也尽快恢复。明天,明天我就去看你。”
“嗯。”段静远应了一声,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主任,别怪自己。刚才……是我醒来发现我妈被他们推搡到外面,一时着急,想冲出去,才在混乱里被推倒摔伤的。不是你的计划有问题。”
“我知道了。”温华熙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语气坚定,“但是静远,就算一线暂时去不了,团队里还有很多重要的岗位。你的经验、你的智慧,我们都需要你。”
段静远听懂挽留之意,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温华熙将手机还给燕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怔怔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包裹着她。
燕堇接过手机,立刻开始联系江蓠、联系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骨科和康复专家,试图为段静远做最好的补救。
做完这些,她又与护士确认了温华熙的输液时间和注意事项,调度车辆和人员,准备点滴打完,就陪温华熙去探望段静远。
全部安排妥当,已是凌晨三点。
回到病床边,她看到温华熙依旧维持着仰望天花板的姿势,眼神空茫。
燕堇想找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比如告诉她舆论场上已经掀起的滔天巨浪,高奉一党的溃败,陈在思的介入……但又怕这些让她更加劳心费神。
视线停在温华熙因为火场的炙烤而干裂起皮的双唇,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半晌,温华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燕堇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燕堇永远和温华熙同一战线,永远。”
温华熙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滑入鬓角。
她嘴唇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个不顾一切冲进火海的爱人,“谢谢你。”
燕堇快步上前,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轻轻的,“傻瓜。”
这场大火不是高奉事件的结束。
《问政》直播的尾声,以林爱栋被宣布接受调查、中央纪检委陈在思亲自率队接手、宣布对省内相关问题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彻底整改而收场。
这一期《问政》,是唯一一期没有官方完整回放的内容。同时,它也引发了自节目开播以来最激烈的争议。
从《问政》采用隐秘拍摄、诱导取证等“非常规”监督手段的伦理边界,到对宗族文化是否是滋生腐败、破坏平等的“糟粕”的激烈辩论,舆论场上刀光剑影。
反对者抨击《问政》侵犯隐私、涉嫌非法取证甚至“钓鱼执法”,担忧若此种模式被滥用,任何略有瑕疵的官员都可能面临被“构陷”、“敲诈”的风险,导致官场人人自危,破坏政治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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