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又缓了一会,陈理想终于挠着乱七八糟的卷发,说起正事:“哥,我打听到那只野狗呃,那位见义勇为的义士下落了!”
兰骐搬了另一张折叠椅过来坐下,懒洋洋支着一条腿,点开手机屏幕:“嗯。”
陈理想犹豫了片刻:“人进局子了。”
兰骐一下抬头看过来:“局子?”
“对,局子。”陈理想突然开始解释:“哈哈,不是吃的那个橘子,是警察局那个”
兰骐又“啧”了一声。
陈理想赶紧打住废话:“说是他打了室友,没钱赔,被关起来了。”
兰骐一下皱眉,沉默。
陈理想试探:“哥,这事要不别管了?这个人有案底,那时候肯定也不是故意救你,就是倒霉被砸了,咱没必要惹这身”
“一码归一码。”兰骐看向他,天生的五官本来就显得神色冷,皱眉时眉心凹陷出两道痕,说出口的话也自带高高在上的命令感:“你叫李天轩今天从京城飞过来。”
李天轩是兰骐工作室平时管商务对接的,身兼法务,以前做过一段时间商务律师,也是最早一批进兰骐工作室的。
陈理想坐在折叠椅上,犹豫地扭了两下身体,说话开始磕巴:“哥我我我吗?我……去叫李哥吗?我哪敢啊”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兰骐没回他,径直站起身去给李天轩打电话。
两天后,城市的另一边,郊区的舟城拘留所里正是集体看电视的时间。
邵山坐在第一排,眼神专注,盯着普法栏目里情景还原的凶案现场,微微抬着下巴,眼珠一动不动,侧面轮廓呈现一种稚嫩、平静、桀骜的矛盾少年感。
他看起来在拘留所过得很自在。
可能是因为拘留所比群租屋干净,管吃管住,还有医务室和退烧药。
舟城天气热,人懒散,治安犯罪率并不高。
里面的警察看邵山才刚满的18岁,又瘦得吓人,都忍不住过来念叨他。
说小孩别成天想着逞凶斗狠,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出去好好找份工,送外卖端盘子,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邵山大多数时候闷头听着,时不时低头“嗯”一声算作回应,看起来挺乖。
可一翻档案:一个人干翻两大汉,拒赔医药费,认错态度“极其恶劣”。
两位受害人在医院没一个肯出具谅解书,邵山踩着顶格处罚的边,要被拘留10天。
才刚刚待到第3天,一个警察走进集体看电视的食堂,走过来想从后面拍邵山的肩:“小子你运气——”
邵山明明没回头,身体却像长眼睛一样飞速避开,回头将目光射向那警察,弧度稚嫩的眉头微微皱起,像只警惕的小兽。
警察“嚯”一声:“你这反应挺快——是好事不是坏事,怕啥啊?你小子运气好,有人给你请了律师,帮你赔钱拿了谅解书,收拾收拾吧,准备出去了!”
邵山没吭声,眉头弧度皱得更深了。
警察又念叨了两句出去就好好生活,别再打架了之类的话。
邵山慢慢站起身,跟着这名警察往外走,出食堂大门前,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模拟的凶案现场,凶手抡起锤子砸向被害人,画面逐渐变成模糊的虚影。
邵山收回视线,低垂的眼睛显得焦躁,光线很暗。
舟城太阳暴晒。
拘留所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着,近乎白色的日头在车漆上投出刺眼亮光,车轮像硬币一样银亮,轮毂上有暗色英文logo。
邵山在两侧警察的注目下,走出铁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t和蓝牛仔裤,吊儿郎当把一个红色塑料袋甩在肩头,里面的东西隐约透过半透明的材质被看出来:卷成团的两团黑内裤,一根牙刷,一块薄成土豆片的黄颜色肥皂
铁门在他瘦窄的身形背后缓缓关闭,发出铁锁碰撞的“叮铃啷当”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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