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靶,要求固定靶必须每个中八环以上,移动靶每个需中七环以上,任意一个靶子的环数未达标都算比试淘汰。
这一关,就是县府成心要把所有非我族类的应试者踢出局了。
其实对于习武者而言,固定靶和移动靶都不在话下,只要平素勤练,关键时刻稳住心沉住气,中靶的结果不会太差。
然而这齐河县县府耍了个心眼,拿来参试的不是司空见惯的常见标靶,而是减少了一半有余的缩小版,隔得远了望去,更像是立在风里的靶点,眼神但凡差上少许,可能都难以瞅清上头的红色靶心。
“这个嘛,也是为了精挑细选,优中选优。”饶县令这么同裴温离解释,嘿嘿笑道,“倘若当真遭起事来,可没那么多功夫射上好几箭,只有一箭毙敌、正中靶心才能更妥帖的保护相爷啊。”
倒不是他自夸,他手底下那些豢养多年的武人,个个眼如鹰隼,练手的就是这种小标靶,出手狠戾不留活口,因而这场箭术比试,饶县令极有信心留下来的只会是自己的人。
裴温离自然知晓他在玩花样,五十三人中除非有箭术极其精湛之人,能有机会闯过此关;否则等这关结束,第三关甚至不用再看,都知道留在这里的是哪些面孔。
但他并未提出异议,仍是不言不语的仔细观察场内局势。
只见那个与戴面具男人搭话不成功的大汉,率先走上前来,张开弓,大喝一声,几支箭嗖嗖而出,电光火石间已悉数落在靶心。
负责察看的人过去验看一番,举起标靶环视一周,吆喝道:“箭无虚发,大满贯!”
“好!!”饶县令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那大汉得了主子的夸赞,自觉功力深厚,踌躇满志,当场就冲着裴温离这边拱了拱手,大声道:“小的端木孥,齐河县本地人氏,向丞相爷请安!!”
自报家门完毕,得意洋洋就站到了第三关的预备场地里。
紧随他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十来人通过了试炼。似乎是端木孥开了个头,这些通过箭术比试的,依葫芦画瓢的纷纷向裴温离报上了自己的名姓,再极有默契的站到了端木孥身后。
从端木孥掩饰不住的喜色来看,这些人显然也是熟识的,站到他身后的位置都有主次讲究。
饶县令则把起初压抑不住的喜悦给勉力抑制了下去,为了不被裴温离看出苗头,还替自己方才的叫好往回找补:“哎,裴相莫怪,下官眼见本县竟还藏有如此身手了得、箭术上乘的民众,一时心喜,脱口而出,在相爷面前大大失了礼数。还望相爷见谅,见谅。”
裴温离轻描淡写:“齐河县人杰地灵,多出能人异士,也不为怪。”
“是,是,相爷看得起。”饶县令又见着两个眼熟的武人通过了比试,登时眉开眼笑,只觉乾坤已定。
场上此时只剩下那名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和另一名衣着粗陋、身形还未完全长开的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那负责的武官正要吆喝白狐男人上前,那男人却动作几不可察的轻轻挪退半步,将那少年让在了前头。
少年抿着唇,显见得有些为难。
方才过梅花桩时,他仗的是年纪轻、身子骨软,手脚灵活;然而箭术并不在他擅长范围内。若是寻常靶子,硬着头皮兴许还能试一试,但这县府抬上来的明显小于正常标靶的目标物,别说正中红心了,能够擦到靶边或许都能算祖上积德——从他脸上神情看来,少年极明显地想就此打退堂鼓,恐怕是不愿在裴温离这等大官面前跌了面子。
他正犹豫着,耳边忽然传来轻若微风的一句话,快得转瞬即逝,语音清朗平稳:“你去,不要怕。”
少年蓦然回头,却没看见同他说这句话的人。
找了半晌,身边也只有一个声音嘶哑、面具古怪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脚底,不知在想什么。
“东张西望啥呢,只剩你们俩了,快过来。”负责的人不耐烦地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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