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尤利叶更加垂着眼睛,嘴唇嗫嚅:“我不记得了。”
奥尔登不能够将尤利叶恢复记忆的事告诉其他任何人,联盟中所有人都以为神经脆弱的尤利叶因为灾祸或是丧亲之痛而应急失忆,脑子恍惚。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流落囚星。
联盟中的雌虫们同样也觉得玛尔斯能够对旧主趁虚而入,正是趁着尤利叶失忆而急需依赖的空当插足而入。奥尔登总不可能大肆宣扬自己把未婚夫搞到了囚星上去,反而被玛尔斯捡漏。
灰发阁下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神色。尤利叶皮肤纸白,身形纤长,即使比阁下们高一点,但也显得羸弱。他正因为回想起不幸的事而轻微发颤。
再狠心的雌虫也不能够对这样的阁下追问什么了。柏林不再说话,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尤利叶的肩膀。他在忍耐一种像是年轻人一样急切地把尤利叶拥抱进怀里的冲动。
“没关系,那些事情忘掉了也好。”柏林说:“你的丈夫现在对你很好,这就够了。至于奥尔登那边,如果你还有点喜欢他,我就去和他商量,看他是否愿意做你的家庭伴侣。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全部都忘掉了,也不要顾虑会得罪卡西乌斯家族。我会帮你承担好一切的。”
尤利叶轻微点头,摆出讷讷不知所言的姿态。畏畏缩缩的,还什么都不懂,全听长辈安排的一个没有主见的小辈。
一副非常好掌控的姿态,就像是联盟中任何一位阁下那样。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是罩在玻璃罩子里的一朵花,等待着他们的长辈们、抑或是丈夫们,给他们献上养料。
这种羸弱的生命形态在无法抑制情绪地向外界施以暴力的时刻都并不令人畏惧。整个社会宠爱他们,精挑细选筛出一套让阁下们并不能真正对什么造成破坏的教育方式。他们训诫自己的伴侣们的行为都被许多雌虫认为是求之不得的殊荣。
就像是一只鸟儿一样。在早已无法挽回的少年时代,一只展翅而过的鸟曾经从柏林的手掌间掠过,却不落下。现在柏林习得了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道理。他可以握住一只新的鸟儿,一伸手,用力,让红宝石般的胰脏在鸟脆弱柔软的喙中呕出。
这是乌尔里克一手教养出的孩子。柏林有些迟缓地伸出手,他得非常努力才能够压制住那种发颤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萌生出了非常强烈的欲望:将面前的尤利叶吞下去,嚼碎,咬断他的每一根骨头,将他吞进肚子里。
乌尔里克阁下业已死去,尤利叶便是阁下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肉遗产,只要柏林将尤利叶完全占为己有,他人生中那个可耻的空缺就完全被填满了。
如果说在少年时期,性腺尚且没有发育完全的尤利叶仅仅能够散发出微量不计的荷尔蒙素,让他周围的虫族对他产生下意识的向往与爱怜,那么现在与伊甸融为一体的尤利叶则是从生物信息素上就本能地具有一种对自身族群成员的引力。
如果他不刻意去操纵能力压迫他人,让虫族们感到畏惧,他甚至无法剔除自己对这个族群中的每一个成员的吸引力。他的荷尔蒙素中并不具有任何致幻剂成分,效用无法勘测,是从基因层面上所具有的力量。
尤利叶听到柏林信誓旦旦想要为他承担一切罪责的话语,想要呕吐。他能够“闻”
到叔父身上有关侵占欲望想法的味道,那并不比奥尔登的秉性好多少。
整个翡冷翠星球,在尤利叶的嗅觉中填充无限令人作呕的欲望,每一位公民彬彬有礼的完美外表下都是想要伸出手将同类踩在脚底的愿景。
“……好的。”尤利叶眨了一下眼睛,抬眼盯着柏林不自觉瞳孔扩散的一双眼睛。他们的眼珠都是那种雾蒙蒙的灰色,在深思的时刻会显得更黑,“之后我就只能仰仗您生活了,在被欺负的时候,叔父要保护好我。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柏林嘴角抽搐,看上去像是笑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尤利叶伸过来的一双更伶仃纤细的手,合握住。
克制在一个能够圈定在非常正常的亲情范围内的距离和仪态。柏林说:“今天晚上,也许整个联盟的未婚雌虫都会过来见你。尤利叶,不要担忧什么,你只需要挑选就好了。”
“即使联盟中有人会说,你要靠婚姻去圈定未来光明的雌虫们,让他们成为你的勇士。但是尤利叶,你并不需要牺牲自己去做什么。不要权衡利弊,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我们的家族尚且不用一位阁下去出卖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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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利叶回归怀斯家族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整个联盟更加确信这宏伟的科技家族仍然能够一如既往地占领行业内的统帅地位。
只要尤利叶阁下仍然愿意为家族站台,就算他是一个目下无尘自以为是的清高蠢货,也自然能够驱策一众雌虫为怀斯家族兢兢业业地奉献一切,以自身作为燃烧而照亮阁下光耀人生的柴薪。
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夜宴是为了方便尤利叶阁下挑选家庭伴侣,但从表面上来看,它仍然仅仅是为了庆贺尤利叶的归来而开设的。自诩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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