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伸出,这会借着光亮,安玥看清何元初手背上的伤。
原先伤口的血迹尚未干透,仍有几点鲜红从伤处渗出,瞧着有些可怖。
何元初作势要将手收回,“莫要污了公主眼。”
一只手及时抓住他手腕,止住他动作。
男女力道本就悬殊,安玥这点力道对他而言本轻而易举就能挣开,比起拽更像是捏,但何元初没动。
本朝民风开放,这点动作不算出格。
安玥取了帕子将伤口清理干净,接过若桃递来的药瓶,“何大人,若是觉得疼痛,便告知我。”
何元初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微微一蜷,他莞尔:“多谢公主。”
晚间起了风,红绸微晃,灯摇影动。将在殿中沾上的闷热之气吹散。月辉落在人身上,袍角的暗纹折出冷光。
曲闻昭站在树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明黄的光投在女子的面靥上,她低着头,手里拿着块帕子,似是在帮人包扎伤口,神色专注。
曲闻昭觉得这幅神情在何处见过,却又好似从未见过。
胡禄站在新帝一侧小心提醒,“陛下,这儿风大……”他话至一半,觑见陛下神色,那神情似是覆了层冰霜。
四周皆挂着宫灯,夜风却未沾烛火的温度,掺着暮色,更刺骨了些。
他打了个寒颤。见陛下已移步离开。胡禄一面气喘吁吁跟上,一面用袖子拭着额角渗出的汗。
安玥不知怎的觉着后脊有些发凉。她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却只见到花灯和树,往后是黑沉沉的夜。
她收回目光,何元初手背上躺着只蝴蝶结,她左看右看,瞧着有些怪异。
何元初笑道:“微臣可否多问一句,公主从前可有帮别人包扎过?”
安玥面色微窘,“包过的。”她侧过身,点了点咪儿的脑袋,“给它包扎过。”
安玥看了眼天色,忽觉已是不早,她起身,“今日之事,多谢何大人。日后何大人若有需要,我能帮得上的,何大人都可提。”
安玥话虽这般说,却觉得这番话实在没什么诚意。毕竟对方不像是需要她帮什么的样子。
何元初却微微一笑,“多谢公主。”
安玥朝何元初露出抹笑来,起身离开。
何元初站起身,目送那道背影。他身侧的侍儿压低了声音,语调不解:“小人不知,公子明明可以躲开,为何要受这一下?”
“青攸,你觉得,公主如何?”
“小人不敢妄言,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老爷的意思,如今若要联姻,五公主怕是更合适些。”
他话落,瞥见公子眼神,面色有些泛白,“小人失言。”
何元初目光不知在何处轻轻落了下,笑了笑,未说话。
假山后,一道目光牢牢锁在这头。最后化为一抹阴毒。
思檀见身侧不知何时没了动静,一转头方发现公主已经走远,她小跑着追上:“公主!”
及至亥时,夜空爆开第一朵烟火,旋即无数爆鸣声扎入云层,将黑幕点燃。
绚烂的光影倒映在湖中,漆黑的水面浮起一层温度。
安玥仰着头,清亮的目光里映出紫霞流丹,融入莹莹的月色中去。
“汪!汪!”尖锐的叫声搅散了光影,安玥回过神。耳边急急传来一声,“公主小心。”
一只大犬冲破黑暗,朝这边直扑而来。安玥面色微白,慌忙避开。未防脚下石块松动,她未站稳,往身后跌去。
身体坠入水中的瞬间,她听到岸上传来惊呼。湖水剧烈晃动,冰冷的水灌入口鼻。安玥觉得浑身僵冷,血液被冻住般,将她沉沉得往水下压。
她心底颤颤巍巍把那条犬骂了个便,更多的是觉得害怕。
直到一道暖流贴着身体渗入,安玥觉得腰间一紧,她被带离水面。
安玥浑身冷得打颤,却还是借着模糊的眼睛,看清来人。
是何元初。
原本不知何时已围满了人。清栀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挡住了数道视线。
“公主,您没事吧?”
安玥饧涩着眼,对何元初摇摇头。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动静,原本围在四周的人流顷刻间退散开。
湖畔再度陷入沉寂。
安玥勉强抬了抬眼,这不抬不要紧,一抬眼便触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有些沉,比那几近结冰的湖水还要凉几分。
“微臣参见陛下。”
安玥缩了缩脖子,便见皇兄大步朝自己走来。她不知怎的起了装晕的念头,便见皇兄似是朝清栀看了眼。
她便觉得身上力道一松,清栀解开了她狐裘。紧接着一件氅衣掺着股熟悉清冷之气裹来。
安玥怔了怔,尚未反应过来,清栀将她扶起,朝不远处的轿辇走去。她大半个身子靠在清栀身上,未防脚下石子,被绊了下。好在一只手径直将她拉住,才让她没跌出去。
安玥扭头,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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