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脸色说不上明媚,有点儿风雨欲来的意思。他挑烦了,没上脸试,点兵点将,买定离手。
这举动惊得宋晓艾用手背探了探少爷的额头,忧虑忡忡地问:“少爷,您没事儿吧?”
该怎么去形容唐非当下的感觉最贴切?像随时喷发的冒纳罗亚活火山,向这辈子最想甩开的人靠近,佛说人生是一场修行。
“反正不常戴。”唐非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眼镜戴久了鼻梁会被压塌。实则不然,这假消息辟谣好几年了。
唐非不喜欢这张脸,敌不住许秋送喜欢,要是哪里微变了样影响五官平衡,不小心偏离许秋送的审美,他找谁讨说法?小少爷杞人忧天,未雨绸缪,提前防范,严肃杜绝意外情况的发生。
诸如此类的心思被他锁在永无天日的地方,不告诉任何人,他让宋晓艾放心:“戴眼镜不照镜子就行。”
姚常青曾有幸与唐顿本人打过照面,他看见唐非新形象的那天,表情凝滞,除了微笑没说多余的话。
比起基因的强大,他有更在意的事。
课后唐非检查笔记,查漏补缺,姚常青不知从哪变出一根荧光蓝的橡皮筋,擅自做主替唐非把刘海扎成冲天小辫:“头发遮眼睛你不难受吗?我忍你一节课了,怪不得视力下降。”
唐非抬头看他,直截了当地来了句:“老师,我有男朋友的,你注意点,下不为例。”
姚常青哭笑不得,举双手投降以示清白:“小少爷别多想,我喜欢比我年长的。不过既然你说了,我懂,以后绝对离你远远的,别收了我的饭碗。”
“话别说太绝。”唐非哼哼,“上一个说只喜欢大姐姐的,被半路杀出来的弟弟缠得,我没眼看。”
“说谁呢?你哥?”姚常青问,“半路杀出来的弟弟,是不是叫许夏临啊?”
唐非眉头一挑:“认识?我哥带你见过他了?他们发展还挺快,都带去见朋友了,许夏临得大成,指日可待。”
“意外撞见,唐斯说许夏临是你同学?”
唐非嗯了声:“室友,同校不同系。”
“你自己开工作室,怎么不让他给你当模特?”姚常青身为一条合格的颜狗,对于样貌出众的,不论人前背后从不吝啬褒扬,“让许夏临上,带货效果拔群,直接爆单。”
“他以前给我当过人台,毕业之后就不乐意了。”交谈间,唐非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许夏临除了帅一无是处,他哥比他好得多。”
“有猫儿腻啊。”姚常青瞄唐非一眼,“你跟他哥?你们,一对?”
“姚老师,要猜就自信点猜,我表现得够明显了,他哥的男朋友是我。论关系,许夏临横竖高低得跟着秋送喊我一声哥。”唐非提这茬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坚执,仿佛让许夏临喊一声哥,比听他叫一声爹更让人酣畅淋漓。
姚常青没理清他们两对兄弟、四个人混乱的伦理关系,这过年串门儿能把亲戚家的小孩绕晕。
正聊着,门被敲响,宋晓艾掩着门问:“少爷您下课了吗?我把大小许先生带上来了。”
许夏临靠着门框没进去,他跟姚常青相视许久,才终于认出人,彼此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嘛?”唐非跟许夏临关系太好,好到见面的本能是互相攻击,互相谩骂,互相嘴贱,“在英国那会儿我俩放假就天天待一起,现在毕业了,公司放假你还来见我,舍不得老板?”
“来送车钥匙。”许夏临把黑色遥控器丢到唐非床上,“在我家小区车库停这么久,停车费我给你垫的,老板报销。”
“报销走流程,把发票给财务。”唐非侧坐在椅子上朝许秋送招手,“秋送秋送,过来。”
小少爷秀恩爱不分场合,当着旁人的面没羞没躁地牵起他的手。英国人的手背吻有讲究,受礼者只能是已婚女士,虽然许秋送不是女士,姑且当他已婚,反正迟早的事,总之小少爷象征性地轻吻了他无名指的指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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