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一回头就撞进那双眸子,他起身走过去,衣裳会脱吗?
看穿着是个小公子,想来家里疼宠,连生火这种粗鄙的事情也只觉得新奇。
会脱。萧雁识声音瓮瓮的,带着点鼻音。
把衣裳都脱了,我给你烤干。小太监说完就又去翻腾着找东西了。
萧雁识呆了呆,然后听话的解衣衫。
然后
就傻眼了。
侯夫人这次送来的衣裳有些繁复,他根本解不开。
两只小手捉住扣子拽了拽,纹丝不动,他憋得脸色涨红,半晌才鼓足了勇气朝小太监的方向喊了声,我,我解不开。
闻声,小太监回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他迎上萧雁识委屈巴巴又难为情的眼神,微微蹙眉。
萧雁识以为他不高兴了,垂下脑袋,继续揪着扣子使劲拽。本就湿哒哒的,加上微微鼓起的脸颊,哪里还有一点江陵小霸王的样儿。
我来。小太监半蹲在萧雁识面前,仔细帮萧雁识解开衣衫。
轮到里衣时,萧雁识有些不大自然,脸颊泛红,这个也要解吗?
嗯,湿了。
小太监一抬头就看见萧雁识涨红的小脸,立时明白这小东西是害羞了,于是他利索的解开衣带后就退开了。
萧雁识懵了下。
自己脱了里衣,然后穿上这件。小包袱打开以后就是两件衣裳,看上去挺新的,连褶皱都几乎没有。
却也不是上好的料子。
萧雁识接过以后摸了摸,小太监看他不动作,开口道,是干净衣裳,没穿过。
萧雁识点头,等面前的人转过身后便褪了里衣,换上对方给的衣裳。
衣裳意外的很贴身,袖子也刚刚好。
只是衣带还是让萧雁识犯了难,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小太监回头,没说不行,蹲下去仔细帮萧雁识整理好衣裳,衣带也系得刚刚好。
这是你的衣裳吗?二人相处了这么一会儿,萧雁识对眼前的人没了任何防备,胆子也大了不少。
是我的衣裳。小太监坐回去晾烤萧雁识的衣裳。
萧雁识自榻上跳下来,蹲在小太监旁边,小心翼翼摸了摸他衣摆上的补丁,这么新的衣裳你为什么不穿?
小太监不说话。
萧雁识没等到回答,下意识抬头望向对方,看着他细瘦的颈项,泛白的面颊,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什么不该问的,小太监给衣裳翻了个面,我母母亲亲手为我做的衣裳,只剩这两件了。
那你母亲为什么缝得有些小了?好像穿不了呀
我母亲死了。小太监垂眸看向萧雁识,看着这小东西从一开始的疑惑不理解,倏忽变了脸色,又胆怯,又愧疚,我我
嗯?
对不起萧雁识好像是怕对方难过,小心翼翼揪住对方的衣袖扯了扯,对不起。
无事,她死了也好小太监撑着衣裳抖了抖,差不多干了。
分明毫无关系的两句话,萧雁识望着对方,下意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嗯?你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想流眼泪呢?萧雁识稚儿稚言,小太监却倏忽僵住。
下一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其实若不是薛韶说出来,萧雁识都险些忘了那个人。
和他也没什么干系。萧雁识不想提起旧人。
但薛韶明显不会看人脸色,猛地站起来盯着萧雁识,你明明就是因为他!
薛韶记得很清楚。
那个太监死了没多久,萧雁识就出宫了,再然后就跟着平北侯去了北疆。
萧雁识只做了不到一年的伴读,皇帝后来也找了其他公侯家的公子送进宫,甚至从头到尾依着薛韶的意思。
但没一个伴读能在宫里待够十日。
薛韶的母妃受宠,外祖父是当朝太尉,两个舅舅一个是右散骑常侍,一个领冀州牧,自他出生便受尽皇帝宠爱。
嚣张跋扈的性子就是太子殿下也不敢掠其锋芒。
唯独在萧雁识这儿碰了壁。
萧雁识抚着手里的茶盏,殿下,人已经死了,况且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太监而已。
十年光景,若不是今日殿下提出来,臣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此言一出,薛韶便是一愣,当真?
自然是真的,萧雁识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陪皇子废话,直接道,北疆战事吃紧,边境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年北狄蛮子打了又退,退了又打,比起战事来,一个太监的生死算不得什么。
而且臣与那个太监,不过说过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而已,死了便死了,谁能这么些年一直都记着呢。
二殿下。
萧雁识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
他回头一看,一人披着雪白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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