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江斯年要参加高考。高考对江斯月而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常年在外,和弟弟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可谓万人嫌,跟姐姐更是没话讲。
父母忍不住向江斯月告状:“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你弟弟还有空打游戏。”
江斯月什么也没说。兄弟姊妹长大之后就是亲戚关系,她不能越俎代庖。
父母感慨:“他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们也就放心了。”
“爸妈,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江斯月说,“他又不是小孩子,心里肯定有数。”
话题跳过江斯年,回到江斯月身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江妈问,“昨天我碰见你魏伯伯,跟他聊了聊。他说你平时可以垫一个中空的软垫,注意不要压到受伤的地方。 ”
江斯月有这样的垫子,裴昭南买的。她不怎么搭话茬儿,只跟父母说:“我恢复得还可以。”
“你一个女孩子在北京,我跟你妈总是不放心。”江爸叹了一口气,“还是得有一个人互相照应才是。”
江妈掰着手指头数:“你过年就虚二十九了……”
江斯月猛然一惊:“我才二十七,怎么就二十九了?”
“虚岁就是这么算的。”江妈絮絮叨叨地说,“马上你就三十了,身边一个看上的人也没有?”
江斯月缄默不语。
在父母的眼里,这些年她一直是单身的状态。难怪他们时不时会提起魏一丞,兴许是觉得自己还惦记着他?
江斯月隐隐约约地提起:“有一个大学同学,人还不错。”
“哦?”江妈立马打听,“他是哪里人?也在北京吗?什么工作?父母是干什么的?”
“妈!”江斯月无语,“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别查人家户口了。”
江妈适时闭嘴。
江爸出来说话:“刚刚我给你发了红包。一个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聊天界面显示,转账一万元整。
“爸妈,我上班了,自己可以赚钱。你们不用再给我发红包。”
“刚工作才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钱不多,爸妈的一点心意,你就拿着吧。”
江斯月眼眶湿润:“等我养好伤就回去看你们。”
“不急,不急。”父母安慰她,“时间还很多,好好养伤。我们得空去北京看你。”
是啊,时间还很多。
多到让人产生错觉,误以为某些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直到哪天回头,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一直等下去。
奶奶已经不在了。
她不想失去更多。
……
挂了电话,江斯月也饿了,决定去厨房下一盘饺子。
冰箱里面被堆得满满当当。裴昭南买了好多吃的,生怕她一个人饿死在家。
保鲜层放了不少水果,有一盒三源里市场的5j车厘子。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车厘子,一小盒恐怕要上千块。
冷冻层里有现成的饺子。
除了饺子,还有一份抄手。
江斯月登时愣住。
她对抄手有着特殊的感情。
那是八年前的除夕夜。
一切历历在目,犹如昨日重现——裴昭南跟她共享一份热腾腾的抄手。
那一天,裴昭南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机场赶到她的身边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他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她呢?
当真只是执念吗?
回忆总是带着酸涩,她不敢再细想。
江斯月下了一碗抄手。一共十八个,有点儿多了。
她却吃了个精光,一个也没剩。
……
晚上八点,春晚开场。热热闹闹的歌舞,衬得屋里更加冷清。
沙发上有裴昭南盖的被子,江斯月顺手披到身上。总算暖和一些。
节目一如既往的无聊。
她却无事可干。
裴昭南在做什么呢?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令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江斯月裹紧被子,竖起耳朵,暗暗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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