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从没唱戏了就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可我一直还是喜欢热闹的,三不支和朋友出来看看戏消遣消遣。我发现,一般都是新戏出来特别受欢迎,不管是京剧还是越剧,基本上都是。而且现在的角儿都有私房菜,就是要么是唱腔,要么是什么地方,有突破前面师父自成一派的优势。可是昆曲呢!都是能把师父的功夫学下来就不错了,演来演去也就那么几出大家都熟透了戏,没什么新意,慢慢的就失去了吸引力。”
舒苓听的眼睛一亮,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连我这个昆曲出身的人,都放弃了为昆曲出力,怎么还能怪大家放弃了昆曲?”
这时台上已经拉开了帷幕,两人不再说话,剧场里也一改刚才的热闹,归于宁静。一阵锣鼓喧嚣,晓菊仙扮演的尤春风,一身女番将打扮,双手拉着雉翎一亮相,杏眼圆睁,威风凛凛。舒苓笑道:“这不是昆曲里的《宿关》吗?”
维翰说:“是啊!京剧里面有很多剧本就脱胎于昆曲,你应该是知道的啊!像《夜奔》,整个唱的都是昆曲牌子。”
舒苓点点头说:“这个我倒是知道,只是这几年发生的事没在意,知道的还没你多,正是惭愧。”
“嗯!”维翰说:“那今晚你好好听这从昆曲里面学过来的京剧,感觉怎么样。”舒苓点点头不再说话,和维翰一起看戏。
晓菊仙正唱出了一个高音,楼上贵宾包厢里传出一个“好!”,剧院四角立刻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弄的舒苓有些不习惯,对维翰说:“他们这样夸张的捧场,不影响台上唱戏的人唱戏吗?”
维翰说:“现在都是这样的,这些角儿,虽然自身要有过硬的本事,也需要人捧的,你没听出来楼上叫好的是谁吗?”
舒苓听言回头一看,认出了那人,说:“这不是青帮大哥王庆荣吗?上海滩上黑白通吃的厉害人物,现在还挂着商会会长的名号。我们家和他虽然在聚会上见过几次面,也是场面上的事儿,没有私底下的交情。怎么?这晓菊仙是他捧起来的角儿?”
维翰说:“可不是吗?说起来这晓菊仙身世也是蛮可怜的,从小从北方逃难来的,没了父母,认王庆荣手下张先生做义父,经常带到王公馆里去玩儿。因为喜欢唱戏,王庆荣专门给她请了名师指点,学成后就捧她做角儿了。”
舒苓心里一动,问道:“那这女孩将来还能有追求自己爱情的自由吗?”
“嗐!”维翰说:“那怎么可能呢?现在谁不知道,这晓菊仙就是王庆荣还没给名分的姨太太。”舒苓心里有点难过,不说话了。
台上的演绎正渐入高潮,台下的观众如痴如醉,突然一阵嘈杂的声响惊破了戏院的《查头关》,台上中断了演出,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往剧院门口看,乱成一团;台下的大多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门口的看清楚了,有些女眷没见过这声势尖叫着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有的动作太激烈打翻了桌子,上面的茶水瓜子碟“磕磕啷啷”摔到地上散的到处都是。
众人纷纷向门口望去,只见一队荷枪军士闯了进来,最前面的一列迅速把剧院包围了,举起枪对着所有的人说:“不许动!”吓得几个从座位上跳起来想要逃跑的人定在那里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其他准备起身的坐也不敢坐,站又不敢站,惴惴不安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后面跟上来的两列跑着整齐的军步沿着上楼的路两边站住,迅速把枪摘下笃在地上,一位少年将军威风凛凛的走了进来,直奔二楼包厢,身后跟着一列士兵,粗粗看去,已经有几百人的阵势,可能还不止,估计外面还包围的有军士。
维翰将手放在了舒苓的手背上,舒苓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没事,看着样子是针对楼上的人,这么大的排场,大概是冲着王庆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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