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样冷漠、甚至带着恨意的语气谈论攸,诺曼实在很难不移情。那感觉,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个更加破碎版本的第五攸在误解、伤害他自己一样,让他胸口发闷,难以忍受。
于是,谈话对象的措手不及,外加对情感纠葛处理方式的生疏,再加上移情作用导致的不够冷静……最终造就了那个回想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一顿的尴尬场面。
他那些试图“误导安斯艾尔”的精心设计,在第五律直指核心的质问和自身失控的情绪下,变得支离破碎,效果恐怕大打折扣。
“该死!”他低咒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最重要的任务——将第五攸从这次接触中摘出去算是完成了吗?第五律会怎么想?他会相信自己的说辞吗?安斯艾尔如果监听了全程,又会得出什么结论?
懊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从医院外的林荫道驱车回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反复咀嚼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笨拙、冲动,辜负了第五攸的信任。
直到回到四区的住所进入家门,直到胸腔里那股自我厌恶的浊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诺曼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首先,关于第五律和阮怡夫人的情况。
不管第五律之后会不会受到他那番苍白劝说的影响,家人目前这种疏离、甚至可能带着恨意的态度,是客观事实。这一点,必须原原本本地告知攸。
隐瞒或美化只会让攸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更残酷的冲击,他需要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伤人。
其次,关于安斯艾尔的介入。虽然从第五律的表现来看,他的痛苦和逻辑是自洽的,有着属于他自己立场的坚实根基,看不出明显被外界强行灌输思想的痕迹。
但是,这并不能完全肯定。安斯艾尔的手段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高级和隐蔽。而且,就算第五律没有问题,也无法断定攸的母亲阮怡女士也没有受到影响。风险依然存在,不能放松警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告知攸的时机问题。鉴于第五律的态度会对攸的心态造成的负面影响,这个消息绝对不能现在告诉他。必须等他平安回来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慎重地告知他这一切。
做出这几个清晰的结论后,诺曼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至少,他明确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而,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却在此刻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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