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马车骤然刹住,秋水漪险些摔了出去,一下便醒了。
“姑娘!”
信桃急急将她拉了回来,没让秋水漪一头撞出去。
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秋水漪茫然发问:“发生什么了?”
驾车的忠叔道:“姑娘,前头突然窜出一个孩子,您没伤着吧?”
“孩子?”秋水漪掀开车帘,“我没事,那孩子呢?”
“跑了。”忠叔语气不太好,“也不知是哪家的,冒冒失失从街道上跑过,若非停得及时,他便是不死也残了。”
“没事便好。”秋水漪松了口气,一抬头,原本要说的话被咽了回去,惊喜出声,“孟姐姐!”
她对面停着一辆马车,车中之人隔着窗与她对望,娴静沉着的眼里缓缓漫出笑意,“漪妹妹。”
早就听说忠国公府也在施粥,可惜两家的粥棚离得远,秋水漪这几日又忙得晕头转向,自然没工夫和小姐妹叙旧。
此刻偶遇孟秦若便显得极为惊喜。
她邀了孟秦若上车,因在车上睡了会儿,精神还不错,便拉着孟秦若说话。
孟秦若始终唇角带笑,时不时点下头。
说得口干舌燥,秋水漪给自己倒了杯水,正想问她渴不渴,一直安静倾听的少女骤然开口。
“漪妹妹,我的婚事……大概要定下了。”
秋水漪惊讶,迫不及待追问:“哪家的公子?”
孟秦若笑容微顿,嗓音如涓涓流水,平和舒缓。
“越王世子。”
“噗——”
秋水漪一口水喷了出来。
孟秦若忙取出帕子给她擦拭滴在下巴上的水渍,嗔怪道:“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信桃下了车,此刻车厢内只有她们二人,秋水漪接过帕子捂着嘴咳嗽,一边将杯子放下,咳了许久才换过了。
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越王世子?周云惇?”
孟秦若点头。
“孟姐姐,任伯母怎么会给你说这门婚事?”秋水漪面色复杂。
孟秦若毫不避讳,“我娘起初并没有这个念头,是越王妃主动上门提起的。越王世子生得一表人才,性子又温和,屋里也无三二通房侍妾,我娘自然心动。”
“那你呢?”
“我?”孟秦若摇头轻笑,“对我来说,他是个不错的夫婿。我知道,他心悦涟莹妹妹,但他若是娶了我,也会给我一个世子妃的体面,这便足够了。”
“可是……”
“好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放宽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亏待自己的。”
孟秦若笑道安慰她。
想起某事,她笑容微敛,两道弯眉轻轻一蹙,“漪妹妹,你知道宫里出事了吗?”
知道孟秦若有可能会嫁给周云惇,秋水漪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听她说起宫里,勉强提起几分兴致,“怎么了?”
孟秦若:“贵妃娘娘小产了。”
……
昔日奢华富贵的椒鸾殿,此刻一片死寂。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身子瑟瑟发抖,绝望地听着一宫之主凄惨悲痛的哭声。
“陛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洪贵妃埋在天鸿帝怀里,一手揪着单薄里衣,明媚娇艳的小脸极为苍白,两道泪痕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她闭着眼放声大哭,显然已是痛到了极致。
“陛下!有人害了我们的孩子,你要为它报仇啊!”
天鸿帝抱着洪贵妃,一时眼眶发酸。
他这辈子子嗣缘薄,原以为能寻回宸儿已是老天爷保佑,谁曾想,宠爱的女人竟然又为他怀了一个孩子。
可惜,这个孩子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上,没能叫他一声父皇。
“爱妃莫哭,你身子虚,若是留下病根就不好了。”轻轻拍着洪贵妃的肩,天鸿帝哄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陛下,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洪贵妃在天鸿帝怀里仰起头,一双眼哭得通红,话里掺着浓烈的恨意。
天鸿帝叹了声气,“爱妃,朕已经查过了,你去御花园是一时兴起,没人能提前得知你的行踪。谁也无法预料你会因一只鸟受到惊吓,从石阶上摔下去。”
洪贵妃流着泪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意外?一定是有人想害我和我的孩儿!”
她不停地说着这句话,面上显出魔怔之相。
天鸿帝有些不悦。
他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都是一样的结果,她竟然质疑?
可看在她失子的份上,天鸿帝将那缕不满埋在心里,耐心地安慰着,直到洪贵妃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他才离开。
天鸿帝走后许久,睡梦中的洪贵妃骤然睁开眼睛。
她直直盯着头顶帷幔,眼珠子一动不动,似在怔怔出神。
半晌,无神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恨意,她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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