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桑树结的果子够多,成熟的看着没多少,但也摘了一大包。
摘完果子,她原路返回。
还没走到陷阱,老远就发现那处草屑翻飞。
凑近了一看,居然套到了一只山鸡!
那山鸡够大,够他们二人吃两顿了。
秋水漪喜不自胜。
她又做了一个陷阱,这才带着山鸡和桑果满载而归。
掀开洞口杂草,正正对上一双明亮灿然的眸子,秋水漪一怔。
进了山洞,将山鸡扔下,她这才道:“醒了?”
这山洞不大,划去火堆,留给二人的位置并不多。
在沈遇朝身边盘腿而坐,秋水漪打开叶子,一连吃了十来个桑果,这才觉得腹中好受了些。
她望着沈遇朝,怕他再度生出轻生的念头,缓声道:“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
沈遇朝微怔,高热后的嗓音极度沙哑,带着些微磁性,不算难听,甚至令人不觉心疼。
“什么?”
秋水漪掏出火折子,取过昨日剩下的干柴,将火燃起。
火光映衬下,她的侧脸显得极为温柔。
“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的母亲是前朝人,你的父亲是新朝的大功臣,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但那是他们的事。”
“你被他们带到世上,懵懂无知地长大,你有什么错?”
“说你的出生是个错误?笑话。你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是他们将你生下来的,与你何干?”
“你的父母,一个沉溺于过往辉煌中,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复国的工具。一个满心都是自己的爱情,天真又愚蠢。好歹是个驰骋沙场的英雄,他若是能分出一点心思查明府中异常,当年怎么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的父王确实爱你,但他更爱你的母亲。”
“至于他的死……”秋水漪凝视着沈遇朝,琉璃般的眸子映出些许碎光。
“对他来说,被心爱的人做成人彘羞辱,不如一死了之。”
“你只是听从了他的指令罢了。连他都不曾怨恨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偏要背负一身罪孽?”
“反而,他该感谢你,感谢你让他解脱。”
“沈遇朝。”
秋水漪凑近他,轻声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
“生命太过渺小,若不惜命,何必来这世上走一遭。”
“自己放弃自己的生命,在我看来,最是懦弱不过了。”
“何况,想必你父王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沈遇朝清澈的眸光凝住。
“我若是你,谁也不能要我的命。”秋水漪一字一字道:“包括我自己。”
少女目光坚定,仿佛世间一切苦难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宛如一株红梅,无论冰雪怎么压在她枝头,她都能顽强而坚决地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父王的死,他怪了自己十三年,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
他没有错。
他让父王解脱了。
沈遇朝眸中浮现一缕别样的光。
秋水漪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贴着他耳廓。
“现在,你还想死吗?”
沈遇朝抬眸看她。
少女的眼神极度认真。
他张了张唇,“倘若说想,你会如何?”
秋水漪柳眉一竖,凶神恶煞道:“不如何,左不过掰开你的嘴,将乱七八糟的草全给你喂进去,全了你的心意。”
说到最后,她气得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
哪有人上赶着去死的啊。
她真心不理解。
低低的笑声落下,似乎牵动了伤口,尾音带着颤抖。
秋水漪侧头,正巧捕捉到沈遇朝眉眼间还未散去的笑意,气急败坏道:“逗我好玩吗?”
她伸手去擦沈遇朝胸前渗出来的血。
手落到半空,陡然被另一只手截住。
沈遇朝将她的手抱在掌中,轻轻摇头,“不死了。那个女人不是穆玉柔。”
秋水漪意外道:“不是?”
“我之前与穆玉柔交过手,当时一剑刺在她脖颈上,险些取了她性命。但那晚的女人,脖子上并无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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