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是祁墨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动作很优雅,很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梳着梳着,她忽然顿住了。
手中的木梳停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头突然掉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挣扎。那颗头颅就那样从脖子上滑落,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下一秒,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不是正常的流淌,而是喷射,像是高压水枪。猩红的液体呈扇形喷溅开来,溅在镜面上,溅在墙壁上,溅得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镜面很快被染红,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流,拖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啊——”
一道男人的极其凄厉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声音陌生却真实,像是就在耳边。
牧三七看到祁墨站的位置不再是祁墨。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大股大股的鲜红液体涌出来,浸透了衣服,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男人捂着脖子,拼命想要止血,可血液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的头也开始往下掉,就像镜子里那个女人一样。整个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牧三七忍不住狂吠起来。
“嗷呜!嗷呜!”
声音急促而尖锐,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
那个喷血的人瞬间转头,却在转头的瞬间又变回祁墨的脸。
祁墨皱着眉,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握住牧三七的前爪。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三七,怎么了?”
牧三七猛地回过神,发现祁墨正蹲在它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他的手搭在牧三七头上,轻轻揉着它的毛。
“怎么了?”祁墨的声音很轻,“你在叫什么?”
牧三七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风启几人。
身后却空荡荡的。
陈风启不见了,胖子不见了,蓝岚和沈艾木也都不见了。
再一回头,祁墨的身影也骤然消失了。
厕所里只剩下它一个,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浴缸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牧三七浑身僵硬,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它的爪子在地上打滑,想要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浴缸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它。
它走到浴帘前,抬起爪子,缓缓拉开。
浴缸里,泡着一颗狗头。
黑白相间的毛□□浮在血水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是它自己的头。
牧三七愣愣地看着浴缸里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它机械地伸出爪子,轻轻拱了拱水面上的脑袋。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颗头随着水波晃动,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出来。
“三七。”
祁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牧三七猛地回神。
它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四只爪子稳稳踩在瓷砖上。陈风启几人都在,祁墨就站在它身边,手还搭在它脖子上。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你怎么愣住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祁墨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房子很不对劲。”
牧三七大口喘着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幻觉?
“等等!”沈艾木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脸色惨白,推了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你们看到了没有!但我刚刚看到镜子那边,站着的不是祁墨,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头都快掉下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没看到。”陈风启皱着眉,目光扫过镜子,“我只看到祁墨站在那里。”
“我也没看到。”蓝岚摇头。
胖子也跟着摇头。
只有沈艾木看到了。
牧三七猛地抬起头,冲着沈艾木叫了两声。
那叫声急促而响亮,明显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祁墨看向它,目光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读懂了牧三七眼中的意思,声音低沉:“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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