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早已身受重伤,与他同源的玄度亦受牵累。
于是,即使是两位上神一道,终还是不敌压胜。
“可查明他身上魔气来源?”
“心脏。可探得他为何不会受伤?”
“谢长赢亦不知。”
玄度看向压胜胸腔。果然,隐约可见一颗属于魔族的心脏正于其间跳动。
“他——如何了?”
玄度摇头:“不知何故,尚存一线生机。”
“……”
“九曜与他因果纠缠甚深,犹如一结死绳,难以解开”
“……然。”
“何故?”
九曜摇头。
此时,两位至高无上的神祇已双双倒地,血流不止,再起不能。
他们意识到,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降临。
而他们,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迷雾之后的真相了。
玄度望着天,突然喃喃道:“或许帝青会来,我们便有救了。”
九曜亦望着天,没有出声。
他们本是一体同源,不用眼神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帝青不会来,他早已不管人间事了。彴约或许根本就见不到他。
在支开彴约的时候,玄度就已经知道了。
“倒也是。与其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谢长赢突然活过来。”
……
“长赢。”
谁?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名。”
是谁在说话?
“愿君长赢不败,始终——”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他的意识回笼。
他想起来了,今日是他的束发典礼。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王都的上空缀满了朝阳的金辉。
整个都城万人空巷,街道两旁人山人海,百姓齐聚。
他们正翘首以盼,目光炽热,等待见证一场天命的降临。
庙宇正中,玉阶千重,金瓦辉煌,高高的云阙台巍峨壮丽。
云阙台下,钟鼓齐鸣,乐师奏响了恢弘礼乐,韵律如山河奔涌,动人心魄。
女官们身着轻纱彩衣,手持华盖宝伞,整齐地侍立两旁。
“去吧,莫误了时辰。”
父亲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彼时,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尚还单薄,被宽厚手掌一推,险些一个踉跄。
“诶呦——”
站稳后,他撇着嘴,不乐意地转过身来,似是有些埋怨,却将站在身后的父亲母亲都逗笑了。
母亲最后一次为他整理了衣裳,眼含笑意地叮嘱道:
“倘能有幸觐见上神,须请上神为你赐名。切记切记,时时恭谨,不可有片刻怠慢。”
从小到大,这话他已不知听过多少遍了。
所有人都说,他是与上神九曜结缘之人,该请神为他赐名。
他从十二岁时便已随军出征,从一个小兵开始,为上神平定九洲四海的妖魔叛乱。到如今束发之年,已然战功赫赫。
这天之前,他并没有正式的名字,所有人都以小名唤他。
但是,他想,今天,他或许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看向巍峨的高台。这种直觉是如此强烈,让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正疯狂跳动的心脏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他走上千重玉阶,一级,一级。
耳边鼓噪的心跳声仍没有要缓下来的趋势。
每逢大事,必向神明祷告,这是巫族自古以来的习俗。
王子的束发典礼,自然算是一桩大事。
于是在中央神殿,他走上高高的云阙台,向上神九曜顶礼祷告,祈求赐福。
云阙台上,十二根玉柱巍然矗立。
辉光自天穹倾泻而下,撒在洁白的高台之上,空气中隐约有七彩霞光环绕。
“苍天在上,大地为证,敬告我主,上神九曜。”
万众瞩目中,他跪在云阙台上,闭上双眼,双手合握于胸前,虔诚祷告,
“仆自十二之年,便执甲随军,踏尽烽烟四方,征战八荒六合,荡九州四海妖魔叛乱。”
“至今日,山河稍安,天下初定。”
“然,来日若有乱起,当披甲再战——”
话音甫落,天穹忽而异象,竟现祥云瑞彩。
莹白圣光自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他隐约听见钟磬凤鸣,伴随着众人的惊呼。
继而,是山呼海啸的拜服顶礼之声。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睁开双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想,终此一生,他永远不可能忘记这个场景。
神明亲自降临,显现于人前。
祂的身形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之中,让人看不分明。
可明明看不清面容,却已然能让人感到如此的神圣、庄严、……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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