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这么说,很长的时间里,他实在缺少太多作为人的感情。
此时贴在原放的怀里,小时候被忽视、冷落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曾经那么渴望家人,却从来没有拥有过。
他说不出来那些所谓表达悲伤的话,但爷爷的离家,还是在他心里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那是在拥有原放以后,才能感受到的亲人离世后的一种触动。
原放揉着他的头发,“那就什么都不说吧,我陪着你。”
前去吊唁那天下了雨,原放给陆之琢挑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仔细给他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口,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陆之琢坐在凳子上把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想你陪我去。”
原放用鼻尖蹭着他的额头,“那我陪你去。”
到了殡仪馆,两人穿着一身黑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陆之琢握着原放的手,他知道原放有些害怕,掌心冒着冷汗,“放放,不怕。”
原放反握住他的手,“你在,我就不怕。”
陆为民在外面开枝散叶,外室生的孩子今天也都来了,个个穿着一身黑并排站在陆之璞的身后,再加上当初和陆老爷子一起创业的那帮人以及他们的后代,厅内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陆之琢牵着原放的手出现在门口,有眼尖的长辈看到了,连忙用胳膊捅了捅正在出神的陆为民,陆之琢公开出柜的消息人尽皆知,只不过陆家人觉得他多少会收着点,不曾想他还把人带了过来,当下整个大厅议论纷纷。
陆老爷子去世了,陆为民虽然没有接手陆家的基业,可总会在一些重要场合摆出陆家当家人的威严,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着今天是自己亲爹出殡,陆之琢非要在这种时候让其他人对陆家指指点点,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你是还嫌不够丢人是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带这样的人过来?”
“这样的人?”陆之琢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哪样的人?原放是我的家人,他陪我来送爷爷最后一程不应该吗?”
原放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之琢!”陆为民气得发抖,“这里不是国外,没有人能接受变态,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原放知道陆之琢为什么不爱回陆家了,他看着站在陆为民身后的那一张张脸,看不出来太多悲伤,大部分都是麻木。
“你才是变态!”原放忍不住回了一句嘴,他不知道陆之琢有没有生气,总之他很生气,他不乐意听到有人骂陆之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驳了面子,陆为民气得手抖,扬手又准备扇陆之琢耳光,原放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胜在年轻,手劲比起陆为民肯定要大一些,“之前你就是这样打阿琢的是吗?”
他推开陆为民的手,又上前一步把陆之琢护在身后,一张脸露出凶巴巴的表情,“阿琢把你当父亲,所以你打他,他从不还手,可我告诉你,我现在才是阿琢最亲近的家人,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是,你是生了他,但是你没管过他,你对阿琢也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以阿琢现在的本事,陆家根本要挟不了他一丝一毫,今天我陪阿琢回来,是因为阿琢敬重他爷爷,他还把你们陆家人当成他的家人!”
陆之琢站在原放的身后,他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脸是凶的,手是抖的。
陆之琢笑得想哭。
陆为民被原放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你什么你,”原放气得不轻,“你要是不让阿琢进去,那我们现在就走,他少了你们陆家也能活,倒是你们想想少了他是不是你们陆家的损失。”
陆之璞走上前扶着陆为民的肩膀,“爸,今天爷爷出殡,没必要闹得不愉快,阿琢来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算是陆之璞给他找了台阶,陆为民愤愤然甩了下手就走到了别处。
陆之琢要去上香,他拉着原放的手,原放却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原放说:“我在这里等你。”
陆之琢不解,“为什么?”
原放面露难色,“我怕你爷爷不喜欢我,到时候不保佑你。”
陆之琢拽了他一把,“你是我老婆。”
一路走过去,一路都是噪杂的议论声,一路都是异样的目光,看向陆之琢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原放就没有那么怵了。
上过香后,陆之琢站在一旁和陆之璞说着话,原放看到宋清和出现在了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挺拔高挑的身子像一棵小松柏。
陆之璞看到宋清和后,拍了两下陆之琢的肩膀就朝他走了过去,原放好奇地问:“宋清和怎么会来?”
陆之琢说:“他是来看陆之璞的。”
原放:“???”
外面雨幕连珠,回廊下积了水,宋清和跟在陆之璞的身后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拐角处陆之璞才停下来。
“璞……”宋清和刚想要开口说话,陆之璞转过身就把他抱进了怀里,“璞总……”
陆之璞把脸埋在宋清和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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