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对方的苦衷。
“我好难过。”他牙关打颤,简简单单四个字,沈青衣却说得艰难。
“你也明知我会难过。”
他不明白,他不要懂。他只知道,明知自己会伤心失望、却依旧一意孤行地那些他不愿见的事推行下去。
除却沈长戚之外,还有两个人如此对待自己。
沈长戚当然可以这样做,他可以去当大坏蛋,可以去做任何事。他一开始就可以说得明明白白,沈青衣也根本不会去信任、依赖对方。
“我知道你是坏蛋,”沈青衣低声道,“我知道你肯定对不起过我。我又不是傻子,你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去问。
他将沈长戚当做新家的一部分,他不想要沈长戚像此刻的自己那样,猝不及防被亲近之人伤害。
“你就当我害怕你,才不去问这些。”
他轻声说着,为了自己的心软,为了自己付出的信任而羞愧万分。
看不见的伤口在汩汩流血。
“你不知道我会伤心吗?”
他抬起眼,因着哭泣而嫣红的眼睑似血,渗入泪中一颗颗地滴落而下:“你知道!我恨死你了!”
窗户开着,几片花瓣飞在他滚烫绯红的脸上,冷冰冰地亲吻少年人薄薄的艳红眼皮。
沈青衣望向院内,还载着沈长戚为他移栽来的花,那些小小的、努力绽放的洁白铃兰小花簇簇缀在一起,从窗外窥探着伤心难过,状若疯狂的自己。
那些花、一开始是是贺若虚放在了他的窗前。
想起往日的细碎温馨,他只觉荒唐。
“我想起来了,”沈青衣怔怔道,“我说可不可以让贺若虚留下来,因为因为我觉着这里是我的家。”
沈长戚将他养得娇贵,被师长细心打理的指尖圆润柔和,即使深深陷进肉中,疼痛也远远及不上他此时的失落。
“你没有答应我。”
他轻声说。
“我误会了,”沈青衣以双手捂住了脸,泪水簌簌落下,“原来这里,根本不算我的家。”
仅用一个白日,徒弟便冷静下来。
对方为着贺若虚而哭时,沈长戚还能用那些虚伪的言辞安慰。可当沈青衣因他而哭时,那一颗颗眼泪落在他的手背,在他躯壳上烫出一个个无形空洞。
沈长戚的过往,他的计划连带着那个冷酷的自己,一同从这些被徒弟眼泪烫出的空洞中流了出去。
或许在许久之前。
沈青衣初来乍到,深夜惶惑地伏在师长怀中、膝上啜泣时,过往的那个沈长戚便已然消失在了这躯壳中。
他记起从前的自己,无论被怎样哀求都不为所动。仿佛这具身躯里不曾装过任何情绪,而沈青衣的到来却装满了他。
在他做出无法回头之举很久很久之后。
沈长戚轻轻抱住徒弟,对方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安安静静地像个被摔碎的陶瓷娃娃。
“贺若虚没有死吧,”沈青衣问,“你说他活不成了但是、没说他已经死了。”
对方聪慧得很,只是大多数时候更愿意依赖着他,靠着师长去应付一切。
沈长戚沉默、犹豫,沈青衣叹了口气。
“你看,”他对系统说,语气冷淡,“人永远在做错事后、觉着无法挽回的时候后悔。”
他笑了笑。那冷静、毫无笑意的乌色眼睛,让系统想起见着宿主的第一面。
那具漂亮、木然的尸体。
沈长戚是无法一直留在洞府中的。他一整个白日不曾现身,其他峰主无法,便只能找上门来。
“沈峰主,”其中一人叫开门,想到对方或许是云台九峰未来的宗主,语气比平时客气了许多,“现在宗门内乱成一锅粥,您总要出来露露面吧。”
宗主之位,亦是沈长戚计划之中。
他以为自己会跟着那位峰主离开。可那个过往的、不择手段的自我,却在搞砸了他与徒弟后便放心消弭。
不再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呢喃他做过的、无法被原谅的事。告诉他既然如此,那便不再有回头的机会。
那自崖边滚落而下的车轮,此刻也渐渐停缓,当真那样势不可挡?
沈青衣的眼泪不过流了几滴,却融化了一切不可改变的事物。沈长戚摇了摇头,说:“还是烦请旁人吧。”
他直觉自己此时不能离开,不然与抛弃沈青衣无异,但沈青衣却不要他了。
只在这短短几句对话间,待到沈长戚重又回头,屋内空无一物,徒弟不知去向。
而从半空跌落的沈青衣——总觉着似曾相识。
他落在树上,努力抓住被他压得弯曲,将将堪折断的树枝。
“这是那个蛇妖做的吧!”他手中拽着的那块黑色皮卷在用过一次之后,化作灰烬。
只是。
妖魔集市此刻安静无声。抬眼望去,那些胡闹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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