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摊”
咔!
老熊当即就把秤给撅了,并采纳看客建议,换了把尖头水果刀朝吝小宗走去:“来啊!掀我摊子啊!”他满眼血色,吝小宗的一条腿是志在必得。
眼看就要见血,花月走上前来,也不劝架,只小声道:“你越添乱,绿蝉的死越难查,查不清就不能下葬。”说着,他抬头看天,秋阳明媚,“今年秋老虎格外厉害,尸身放不了三天就得变味儿,腐烂,生蛆,流臭水儿”
“别说了!”老熊刀一扔,跑了。
吝小宗扒着筐子确认老熊真走了,才十分勇武地一掀筐子,冲着杂货铺大喊:“有种别走啊你!谁卸谁还不一定呢!”他顾不得腿软,也顾不得裤裆湿了一片,就冲断成两截的秤杆子奔去,死了爹似的跪地大哭,“我的秤啊,我的传家宝啊,就这么断我吝小宗手里了,我对不起先人啊!死肥熊!你砸我摊子、撅我秤,你你不行!”他一拍大腿,站起身,“这事儿不算完!我要告你!天子脚下,你敢目无王法,死肥熊,我要你坐牢诶你干嘛?”
眼前金光一闪,是花月递来的两块碎金子:“柑橘我十倍赔你,秤杆子你开个价。”
吝小宗一梗脖子:“什么意思?你当我吝小宗只认钱?”
“过这个村,没这个店。”花月提醒他。
开花蒸饼和再来蔬果原本是一间铺面,一块木板将店铺一分为二,东边租给了秦开花,西边租给了蔺小宗。狭长的蔬果铺被老熊掀的一片狼藉,吝小宗扶正一个条凳给花月与柳春风坐,又把刚刚藏身的竹筐倒扣过来,自己坐上头,用一颗剥了皮的熟鸡蛋在红肿的脸颊上滚来滚去,疼的他嘶嘶直抽气:“我那秤杆子是从我太太太爷爷传下来的,嘉裕年间的东西,给半个悬州城、几辈子的人称过菜,就这么给我撅了。”脸疼加上心疼,愣是把吝小宗疼哭了,他鼻子一抽,“今年犯小人呐我。”
柳春风劝他:“小宗哥,你消消气,回去我吵他,等哪天你闲了,我带他来给你赔罪。”
“闲了?你见我闲过?”吝小宗越想越憋屈,“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今早三更我就爬起来,跑去码头抢了三个筐鲜货,日恁娘的全给我掀了,是个东西嘛他?”
“老熊今天确实不应该,对不住了小宗哥,我先替他给你赔个不是,”柳春风竭力安抚,生怕他真去衙门告状,“主要是绿蝉死了,老熊他心里难受,所以才”
吝小宗不爱听了:“哦,他难受就冲我横啊?绿蝉死了又不是我杀的!”
“老熊没说你杀人,他说你欺负绿蝉、纠缠绿蝉,说你像块狗皮膏药而已。”花月找准时机开始拱火。
果然,吝小宗像被点着了尾巴,小身板儿一挺,调高了嗓门:“他贼喊捉贼!整日介见了绿蝉两眼直勾勾放光的是谁?小蝉妹妹这,小蝉妹妹那,仗着自己是二房东,纠缠人的又是谁?嘿!还血口喷人反咬一口?”越说越气,他把鸡蛋一口塞嘴里,差点咬到指头,大嚼着鸡蛋骂道,“那死肥熊就是嫉妒我,他嫉妒我生意好,人缘好,长得好,家世更好,他嫉妒我招姑娘待见,就想着坏我名声”
“不,你误会了,他不是嫉妒你,而是怀疑你是凶手。”花月接着添柴火。
吝小宗一愣,咽了鸡蛋:“死肥熊,看不出来呀,不止心眼小还心黑。本来我不想说,毕竟街坊一场,咱不能把事做绝不是?可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昨晚,我见绿蝉卖花归来,本想着八月十五给她送些果子,可见肥熊又在纠缠她,似乎是在送东西,人家绿蝉明显不想要,他就死乞白赖地往人手里塞,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啊?看得我来气,一生气我扭头回家了。肥熊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本事不大吧还死要面子,人家不给他脸,他肯定恼羞成怒啊,半夜越想越气,干脆”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面你们就自己想吧,反正第二天绿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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