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足气下五洋捉鳖,而他,宋清欢,只想驰骋红尘、逍遥人间,做个吃喝大将、玩乐状元,等闭眼时能睥睨众生说上一句:“快活如侬有几人?”
如此豪情,如此壮志,天地间能有几个?奈何就是没有人赏识。尤其他爹,非得把他往天上托,往水里按,托来按去,除了提心吊胆,就是气急败坏:“那混账东西去哪儿了?”
老管家预感山雨欲来,如实回答:“回禀老爷,少爷一大早来给夫人请安,请过安就出门了,好像去了香香乐坊。”
宋彦七窍生烟,气得原地打转:“派几个人给我绑回来!”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宋少爷就被四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抬了回来,绑着胳膊腿,丢在地上。他原地挣扎了几下,像条打挺的鱼:“干嘛呀爹?想我就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宋夫人闻声赶来,见儿子在地上躺着,心疼坏了:“哎呀!谁让你们绑人的?快松开!”
家丁偷瞄宋彦,不敢动。
“愣着干嘛?”宋夫人急道,“入秋了地上凉,冻坏了可怎么办?你这老头子,下手也没个轻重!”
“嗷,不行了,不行了,冰着肚子疼了,”宋清欢顺杆儿爬,在地上扭来扭去,“快点松绑,我要解”
通!
宋彦一脚踹他后背上,把“手”字踹了回去:“瞧你那熊样!”翘向两边的两撇胡子气歪了,“说!你干什么好事儿了?!惹得官家要见你!”
宋清欢只觉脊梁骨要断了,咧着嘴道:“官家见我就不能是赏我?再说了,我天天干好事,我哪知道你说的哪件?”
宋彦抬脚又要踹,却被夫人拦住:“哎呀!你往哪踹呢,后心能踹么?”她蹲下身抚着宋清欢的背,“欢儿,别惹你爹生气,好好想想,最近惹了什么祸?你说出来咱家好有所准备,也能教你一会儿见了官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宋清欢这才动了动脑子:“我没干什么呀我,入秋以来,我除了去天老观和白老道下棋,就是去香乐坊找飘摇那丫头调香,或是嘶——难不成,”突然,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跳上心头,“难不成官家也看上飘摇了?”
“我打死你!”宋彦大怒,抄了个花瓶就要砸。
“哎呀放下放下!”宋夫人赶紧抢过花瓶,哭道,“你们这爷俩是要气死我!”边哭边丢给丫鬟、家丁一个眼神,瞬时几个人扑通、扑通跪成两排,高喊着“老爷息怒”。
“造孽呀,造孽呀这是!唉!” 宋彦啪啪拍着额头,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
“消消气,消消气。”宋夫人给他捋着胸口,“听孩子把话说完,欢儿,你是不是去又去找瑞王了?又带瑞王不学好了。”
宋清欢委屈:“谁谁谁带他不学好了?他带我不学好还差不多,他非让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画本,说里头有个妖怪长得像我二叔,还藏春宫图,结果,被他哥发现了,还嘶——难不成,”突然,又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跳上心头,“难不成他哥以为那春宫图是我给他的?那我可冤死”
“我打死你!!宋彦暴跳如雷,再次抄起花瓶,这次铁了心了,“都滚开!这混账要不得了!我造的孽,我来了结他!”
花瓶举过头顶,狠劲朝宋清欢掷去,宋清欢一个驴打滚,哐啷,砸在地上,碎成了一滩小瓷片。
“死老头子!你打死他不如打死我!”宋夫人一边搂住夫君的腰往后拽,一边冲家丁大喝,“快去松绑啊,别耽搁了少爷进宫的时辰!”
松了绑,宋清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侧目打量他爹:“干嘛呀,大清早这么大火气。”又整了整冠子,“娘,给我爹泡点凉茶,败败火,我进宫领赏去了。”
“换件衣裳再去!”
“知道啦!”
九月的悬州,半城秋色出自菊花——菊花茶,菊花酒,菊花满鬓秋。3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