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不觉得,”柳春风悄悄拉了拉花月的衣袖,“百里师兄,现在就像一只小狗,印章和画就是肉骨头,只要水师兄拿着它们往回走,百里师兄就会乖乖跟回来。
花月笑道:“人前师兄,人后说人家是狗,你可真是”
话至此,一阵凉意倏地窜上脊梁骨,等花月再次望向崖边时,为时已晚。
只见百里寻猛地抬头看向水柔蓝,又向崖下望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太阳出来了。
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光是金灿灿的,一切一如昨日,只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少年的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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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卜算子,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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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红尘(完结)
下山前,水柔蓝又望了一眼浮云山庄,夕阳西下,这个他视之为家的地方即将被夜色吞没。
先生栽下的松林,春儿种下的杜鹃,还有他挂在屋檐下的一串琉璃风铃,在晚风中敲出清脆的声响。
水柔蓝看着那串淡蓝色的风铃出了会儿神,最后,搬来椅子,踩上去,将风铃取下,放进了包袱里。再次转身准备下山时,却见下山口多出两个人影来。
“水师兄,这是要去哪?”
水柔蓝停下步子,定睛一看,问话的人是花月,花月身边站着那个总是对他恭恭敬敬的柳师弟,此时,正冷眼望着他。
“柳师弟,花兄弟。”一如往常,他温文行礼,“我在城里租了个院子,准备搬过去,方便照顾春儿。”
“春儿姑娘可好?你把百里寻的死讯告诉她了么?”花月问。
“告诉她了,”水柔蓝面露悲伤,“早晚都要知道的。”
花月一笑:“连同凶手是谁一起告诉她了?”
“凶手?”水柔蓝大惑不解,“一鸿是自己跳崖的,何来凶手一说?”
“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不过,是拿着你给他的《四景山水图》跳下去的。”花月道。
水柔蓝叹了口气,言语间尽是愧疚:“我不该给他那幅画,拿不到画,或许他还会有所留恋,可可我原本只是想用那幅画来留住他。”
“哦?留住他?”花月一挑眉,“把画撕成两截,也是为了留住他?”
水柔蓝神情一滞:“花兄弟,此言何意?”
柳春风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们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一枚印章和一幅《四景山水图》。《四景山水图》从秋冬二景的交汇处被撕开,前半段就落在百里寻手边,应该是一直被他握在手里,后半段却是在三十步开外的地方找到的。”
看样子,眼前这两人是不会让自己轻易下山了,水柔蓝干脆卸下了肩上重重的行囊:“这有何奇怪?那幅画画在宣纸上,宣纸在坠落时被山石或树枝划破,撕成两半,一半被一鸿攥在手中,另一半被风吹偏了方向。”
“若是被树枝或山石划破,那茬口处应该有贯穿的痕迹,由贯穿处向两边撕开,画面的伤痕该是杂乱无章的,可那幅画的茬口干净整齐,更像是人为所致,因此,我的猜测是,你给百里寻的只是画作的前半段。当他展开画作发现那幅画缺失了一部分时,你马上用言语刺激他,同时,将袖中的另一半扔下了山崖,于是,百里寻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跳了下去。当时,你说了什么,我们在远处根本听不到,中间又隔了半人来高的牡丹花丛,即便你甩手将画扔下悬崖,别人也是看不到的。”
笑意浮上水柔蓝的双眸:“应该,像是,猜测,”他勾了勾唇角,“这么听来,你并没有证据。”
含着笑意的眸子冰凉如夜,令柳春风打了个寒战:“所有人都想把百里寻从崖边拉回来,只有你,只有你每一句都将他往死路上逼。”
“是么?”站了许久,水柔蓝的腿有些吃不消,他往松林边挪了几步,坐在了一条石凳上,“我说过什么?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那我来提醒提醒你。”花月抱臂往水柔蓝对面的松树上一靠,“在众人到达崖边之前,我们已经将百里寻是凶手的原因告诉了他们一部分。尽管他们不愿接受,却没人敢质问百里寻,一是怕他因自责而失控,二是百里寻的激烈反应他们对于百里寻是凶手的事实已经相信了七八成。只有你,在明知百里寻极可能是凶手的情况下,逼他说自己不是凶手,引得众人与我们对立,让我们不得不拿出证据当众确认百里寻就是凶手。”
“我只是觉得自己了解他,不信他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花兄弟,你何必解读得如此不堪?”
“你确实了解他,知道他爱什么,恨什么,怕什么,所以你才能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只等他疼到受不了,一死了之。”
浑圆的落日被群山遮去了一半,水柔蓝望向天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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