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明显警惕和不安的温夜澜,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头还疼吗?”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温夜澜出现在他家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而让温夜澜更加窘迫。
“……还好。”温夜澜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干涩沙哑:“谢谢……收留。我该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走去哪儿?”裴俨放下锅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朝他走过来:“又是宿醉醒来,空腹就走?你是嫌你的胃还不够糟糕?”
“上次和你说的话没听进去?”
他在温夜澜面前站定,比温夜澜高了半个头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低头看着温夜澜,注意到他眼底残留的细微血丝和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心头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我……”温夜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佳。他抿紧了唇,固执地偏过头:“不劳裴先生费心。”
又是这种疏离的、带着刺的称呼。
裴俨气笑了:“温夜澜,你除了这句‘不劳费心’,还会不会说点别的?我要是真不费心,你现在就该躺在酒吧门口或者医院里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温夜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知道裴俨说的是事实,昨晚如果不是他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感激,反而加深了他的难堪和自我厌恶。
他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总是在这个人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又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倔强的样子,裴俨心头那股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只剩下无奈和……心疼。他发现自己对温夜澜,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行了,”裴俨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先去洗漱,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然后过来吃点东西。就算要走,也等吃了饭,胃舒服点再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没有让温夜澜感到被冒犯。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确实虚弱,也或许是因为裴俨此刻的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关切。
温夜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裴俨所指的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温夜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红血丝,头发凌乱,嘴唇干裂。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也洗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和脆弱。
他努力回忆昨晚的细节,那些模糊的片段却如同断线的珠子,无法串联成完整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很难过,很愤怒,然后裴俨来了……他好像抱着裴俨哭了?还……叫了人?
叫了谁?
完全想不起来了。算了,想必裴俨也不会在意,就算他救了他,这两次的帮助也就算裴俨还完了。
以后以后两个人已经算再无瓜葛了。
这个念头让温夜澜的心脏抽了一下,好像被一盆冰水浇下。其实,裴俨人好像还挺好的。
但是,这些富家少爷真的有好人吗?童年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一群孩子围着他朝他身上吐口水,“垃圾”,“没人要的孩子”,“哈哈哈哈你看他穿的什么破烂”
温夜澜浑身一抖,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敢再想下去。匆匆洗漱完毕,他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努力维持平静,眼底却泄露出一丝惊惶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