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没意见,刘头赶忙道:“那就签契约吧。”
他拿出黄纸,熟练提笔将契约内容一件件写下。黄纸先交给汉子,他搓着手臂勉强写下名字,咽唾沫时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甚至有几分心虚。
顾季敏锐注意到,皱皱眉:“是有什么事?”
汉子抬头看了顾季一眼,却正撞见雷茨绿莹莹的眸子,竟然哆嗦一瞬。
“你有事瞒我?”刘头惊叫道:“快如实说来!”
这宅子怎么会有问题?
别人兴许蒙在鼓里,但他和宅主人亲如兄弟。当初宅主自住几年,也没有什么命案冤情,全家和睦美满官运亨通、更何况顾季是皇帝宠臣,他真不敢在买房置地上给顾季做手脚。
之所以低价卖宅,只是地界太偏、屋舍太大、宅子太旧。想住要重新建屋,平民百姓买不起,士绅富商看不上而已。
刘头看着汉子心虚的神情,难免有些慌,推了他一把让他如实交代。
难不成老朋友在骗他?
顾季心下也有疑虑。
鱼鱼昨日已经看过,房子中并无脏东西——不然他也不敢买。
众目睽睽下,汉子哆哆嗦嗦开口:“当时我族兄住这里时····家中进过贼。”
顾季和刘头一起愣住。
说实话,以目前房屋的破烂程度,没进过贼才离谱吧?
“不是大人想的那样。”汉子摆摆手,连忙道:“当时我族兄住在那,三天两头丢东西。家里首饰摆件、笔记通信····什么都丢。当时他说被仇家盯上了,正好儿子去汴京做官,他干脆将宅子捐给族学。”
“他被盯上,与宅子何干?”鱼鱼好奇。
“族兄是这么说的。”汉子想了想,默默道:“····但我觉得不是。大人有所不知,宅子搬空之后用作族学。那几年间,孩子们上课的笔墨也会丢!”
“您说说,丢些首饰摆件就罢了,孩子们的书本笔墨又不是什么名贵物件,谁稀罕去偷?当时不少人都怀疑里面住着精怪,恰巧第二年下雪压塌了房顶,就把族学迁走了。”
顾季深思。
这两件事似乎没什么必然联系——小学中弄丢东西、或者有孩子偷偷拿了同学之物,在现代都算不上稀奇,更别说北宋时期的族学了。
“你可曾亲眼见过?”
“没有。”汉子瑟缩道:“我没读过书,但我弟弟在族学中读着,他这么说的。”
“爹教过不能骗人,我今日不能瞒着大人就是了。”
道听途说不足为信。顾季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做仓库的地方。他对刘头道:“无妨,准备签契约吧。”
刘头不太信,但打心眼里还是有点担忧:“万一真有精怪,要不然大人换个···”
王通打断:“罢了,你按顾大人说的做就是。”
精怪?
真是笑话,王通心中不可置信:他们知不知道站在顾季旁边的是什么东西?
别看湖水似的眼眸明亮又懵懂,动刀抹脖子可是一把好手呢。只会偷东西的小精怪,就算真存在,也只能变成鱼鱼的“嘎嘣脆”小零食。
“好好好!”刘头见顾季没意见,连忙拿出契约双方签订。
汉子看向顾季的眼神充满疑惑,愣了愣才道:“您就是在航海的那个顾大人?”
顾季迷茫点点头。
瞬间,所有疑惑就变成了满满的佩服。
刚刚他不知买屋的究竟是谁,现在才知竟是顾季!他就听说过,顾大人有神仙相助——乘风驾浪无往不利,霹雳随身而动,只需轻轻施法,便能火光连天硝烟四起。即使真有小小妖魔,顾大人又怎么会怕?
汉子郑重鞠了个躬,拿着钱和契约千恩万谢的走了。从此族学有一大笔营收,又能多两个孩子去读书。
顾季颇有些莫名其妙,丝毫不知传说已把他描绘得如此神奇。结掉牙钱送刘头离开,顾季将契约全部收好,和顾念商量着装修店铺。
他拿出铺面的图纸端详,抬头问顾念:“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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