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开始调整,试图与这韵律同步。
奇迹发生了。
当她的呼吸频率与某一道细微的毁灭韵律偶然契合的瞬间,涌入识海的狂暴意念似乎减弱了一丝,不,不是减弱,而是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不再那么充满敌意。
她仿佛触摸到了这无尽杀戮表象之下,更深层的东西——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终结”与“肃清”的意志。不为善恶,不分敌我,只是作为“终结”本身而存在。
阿沅的心神,在这种奇特的感悟中,逐渐沉静下来。虽然杀意依旧凛冽刺骨,但她已能勉强保持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虽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不曾真正迷失。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至极、与他本源相连的青色剑气。这缕剑气与诛仙四剑的暴虐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破开一切迷障、直达本质的锐利。
“看好了。”通天道,指尖轻轻点向阵图中那道代表“诛仙剑”的赤红剑纹。
青色剑气融入赤红剑纹。
刹那间,阿沅的“视野”变了。
她不再仅仅是通过神识“观看”阵图,而是仿佛化身为了那道赤红剑纹的一部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诛仙剑那足以诛灭仙神本源的无上锋芒,感受到了它渴望杀戮、斩断一切的悸动,更感受到了它与阵图之间千丝万缕、精妙绝伦的能量流转轨迹。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仿佛一瞬间洞悉了某种天地至理。
紧接着,通天的手指接连点在戮、陷、绝三道剑纹之上。
阿沅的心神也随之“跃迁”,依次体验了戮仙剑终结生机的死寂,陷仙剑扭曲时空的诡谲,绝仙剑泯灭万物的虚无。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终极杀伐意境,如同四道狂暴的洪流,冲击着阿沅的心神。若非有通天渡入的圣力护持,有腕间玉佩分担,她的识海早已被撑爆。
就在阿沅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四种意境撕裂、同化时——
一股温润、坚定、浩瀚如星海的意念,稳稳地托住了她。
是通天。
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法力,而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本质的心念传递。
阿沅“听”到了通天的“声音”,那声音并非具体语言,而是一幅幅画面、一种种感悟:
——是初立截教时,于混沌中捕捉那一线生机的决绝与喜悦;
——是目睹万仙来朝,众生有望时的欣慰与责任;
——是得知赵公明魂飞魄散时的震怒与悲痛;
——是看到琼霄碧霄陨落、云霄被镇压时的无力与仇恨;
——是面对老子偏袒、元始逼迫时,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肯弯腰的桀骜;
——是此刻,决定带领所有弟子,进行这最后一搏的沉重与决然……
这浩瀚的意念洪流中,有圣人的孤高与智慧,也有师尊对弟子的爱护与期许,更有同道将赴死地、并肩而战的托付与信任。
阿沅的心,在这股意念的包裹下,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她自己的意念,也不由自主地流淌而出:
——是顽石懵懂,得遇师尊点化的感激;
——是碧游宫中,与师姐们相处万载的温情与欢乐;
——是眼睁睁看着师姐惨死、同门陨落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与无尽悔恨;
——是重伤濒死时,感受到师尊不惜损耗圣基相救的震撼与依恋;
——是此刻,手握阵图,心中唯有以血还血、以杀止杀的冰冷火焰,以及……对身旁之人最深切的不舍与担忧。
两种意念,一者浩瀚如天,一者执着如石,在这承载着洪荒第一杀阵的剑阁之内,在这决战前夜的最后时刻,毫无保留地交汇、碰撞、共鸣。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阿沅感觉到,自己对诛仙阵图的理解正在飞速加深。那些原本玄奥难明的剑纹流转轨迹,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清晰而有条理;四种狂暴的杀伐剑气,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驾驭,她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它们细微的“情绪”波动。
更奇妙的是,她与通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心念连接。无需眼神,无需言语,她便能隐约感知到通天的心意流转,通天的圣力也能更精准、更柔和地辅助她调和阵图的反噬。
这不是简单的神识传音,而是更深层次的、近乎道侣或血脉至亲才可能拥有的心意相通。
时间在无声的共鸣中流逝。
当阿沅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那冰冷的死寂之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了然。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通天。
通天也正看着她,眼中不再有往日的严厉或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凝重,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慰藉。
“可有所悟?”通天问,声音平和。
阿沅点头,深吸一口气:“弟子已明阵图运转之基,四剑杀伐之性。虽不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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