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青色身影如同水墨消散,洞口已空无一人。
阿沅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体内,那点青色剑意印记微微发热,与丹田处温顺下来的石髓本源气息交融。方才虚空中的剑意轨迹,深深刻入她灵识。
剑墟……
她知道那地方。听鹿鸣提过,是碧游宫一处废弃的试剑之地,残留无数斑驳剑意,狂暴危险,寻常外门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但她没有犹豫。
艰难地挪回蒲团坐下,忍着虚弱,开始按照记忆,尝试观想那道“上清破障剑意”的轨迹。
这一次,当她引动灵气时,体内那点青色剑意微微一亮。涌入的灵气虽然依旧不多,却不再滞涩难行,而是顺着被剑意梳理过的经脉,缓缓运转起来。
虽然缓慢,虽然微弱,却是前所未有的顺畅。
阿沅闭上眼,苍白石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踏入碧游宫以来,真正属于“修行者”的、专注而平静的神情。
洞府外,云海之上。
通天教主并未走远。他负手立于云头,目光穿透山石,看着洞内那个开始笨拙引导剑意修炼的小小身影,眼中漠然依旧,唯有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捻了捻,仿佛残留着一丝触及某种古老坚韧本源时的微妙触感。
“补天石髓……”他低语,声音散入风中。
“且看你能承住几分斫凿。”
剑墟锻石
后山剑墟,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书“剑墟”二字,笔划凌厉,宛若剑痕凿刻。谷内寸草不生,地面遍布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岩石呈暗红或焦黑之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不消散的锋锐肃杀之气,刺得人肌肤生疼。
尚未踏入,便能感觉到无数狂暴、混乱、斑驳的剑意残留,如同无形的刀锋在空气中游弋、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
阿沅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嗤——!”
刚进入不到十丈,一道不知从何处袭来的破碎剑意便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布料瞬间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绷紧神经,运转起体内那缕微弱的“上清破障剑意”,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这剑意虽弱,却精纯无比,层次远高于谷中这些残留的混乱剑意,倒也勉强能护住她不被随意割伤。
但通天教主让她来此,显然不是让她来观光的。
“太慢。”
清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下一刻,阿沅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已当面刺来!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角度却刁钻至极,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阿沅下意识地调动剑意,抬手格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阿沅踉跄后退数步,手臂剧震发麻。那道剑气虽被挡下,却震得她气血翻腾。
“灵光涣散,意与身离。”通天的身影出现在三丈外,依旧是一袭青衫,手中无剑,只以并指为剑,“剑意非是装饰,需与心神合一,与气血同流。”
话音未落,又是三道剑气成品字形射来!
阿沅咬牙,摒弃杂念,努力将心神沉入体内那缕剑意,想象自己就是一把剑,锋锐,一往无前。她不再单纯格挡,而是迎着剑气,以掌为刃,劈出一道微弱的剑风。
“噗噗噗!”
三道剑气被她堪堪击散,自己也再次被震退,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略有进步,仍是蠢笨。”通天点评毫不留情,攻击却丝毫不停。一时间,谷中剑气纵横,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阿沅。有时是直刺,有时是横削,有时又化作绵绵密密的剑网。
阿沅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身上的衣物很快被割出数十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添了许多细小的血痕。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呼吸急促如风箱。
但她眼神却越来越亮。
最初是纯粹的疲于奔命,渐渐地,她开始能捕捉到一些剑气袭来的轨迹,能预判到一些攻击的落点。体内那缕剑意在不断的高压对抗下,仿佛被捶打的铁胚,变得愈发凝实、活跃。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剑意与身躯的契合便深一分。
更重要的是,在这剑意勃发、心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她吸收周遭灵气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上数倍!那些灵气被剑意引动,淬炼着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本源。石质身躯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滞涩沉重,而是渐渐多了一丝“韧性”与“通透”。
“石性未化,拘泥于形!”通天忽地冷喝一声,一道剑气不再凌厉,反而变得沉重如山,当头压来!
阿沅直觉无法硬接,心念急转,不再试图以力破力,而是将剑意收敛凝聚于一点,身形微侧,如同滑溜的游鱼,以巧劲引偏了那道沉重剑气的大部分力量,同时脚下步伐连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余波。
“嗯?”通天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
他自然看得出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