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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氏祠堂。
月德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后背的鞭伤在持续作痛,他咬紧牙关强撑着。
他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个锻体期修士,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长辈们觉得天赋越好,小时候越要打好基础,他早就炼气了。
月德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后背和膝盖的疼痛分散,尝试着运功疗伤。
每痛一下,他就想起父亲的态度。
凭什么?
凭什么父母总是偏心弟弟?从小到大,无论弟弟怎么栽赃他,父母永远站在弟弟一边,从来不听他的解释。
他曾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可无论他怎样努力,父母永远更在意自小体弱的弟弟,也只会在弟弟面前露出笑容。
月德垂首看着青石板的地面,心中的不甘不断膨胀。
突然,祠堂的门被人悄悄打了开来,发出轻微咿呀声。
月德一动不动,他心知根本不会有人来看自己,有人过来也只是有一次怒骂而已。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然而,他只感受到温暖的吐息吹洒在自己脸上。
月德骤然睁开眼,面前是一张和他十成十相似,但略显虚弱的脸。
——是他的双生弟弟。
月德嫌恶地盯着他,冷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呀。”姬长乐摇摇头,“我是来叫哥哥回去休息的。”
月德冷笑:“又是这种伎俩,你以为我还会相信?”
以前在他努力修炼的时候,弟弟会跑过来叫他,说是父母允许他休息出去玩。
他傻乎乎地信以为真,出去玩了许久,回来却遭受了一顿谩骂,还让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偷奸耍滑之人。
而他弟弟,嘴上说着心疼他,却一直在长辈面前拱火,更让大家以为他是在拿弟弟定罪。
那一次,他被罚得很厉害。
这次想必也是相同的把戏。
“什么伎俩?”姬长乐不解,“我只是觉得哥哥你没有推我,所以没必要在这里受罚。我已经和父亲解释过了……不过父亲没相信。反正他也看不到,你偷偷溜走就行了。”
“ 呵。”月德眼皮都懒得抬,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会再相信这个弟弟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他弟弟在父母面前永远是柔弱孝顺,百般讨好,但只有他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可恶。
帮他解释?分明是越描越黑。
姬长乐怎么叫他都无动于衷,气呼呼道:“你怎么这么笨,让你走你还不走。”
月德淡淡道:“每个半个时辰都有人前来检查。”
姬长乐恍然大悟,他拍着胸膛说道:“不要——咳咳咳,不要紧,他们说我和你长得一样,我来受罚就行了,反正本来也是我的错,该罚的是我……”
说道后面,他格外心虚,声音都小了。
月德还是不信他,也不搭理他。
姬长乐尝试着拽他起来,但人还没拽动,他自己先脱离瘫坐下来。
看身边月德跪得直挺挺,姬长乐气不过,也跪在他边上,还幼稚地用胳膊挤他。
月德瞥了他一眼。
他弟弟身体弱,资质也不好,未曾修炼,这力气就和小猫推搡差不多。
他想不明白对方又在使什么伎俩,干脆不搭理。
姬长乐直挺挺地跪了没几息,就像打蔫儿的豆苗,东倒西歪起来,小动作还格外多,一会儿这揉揉,一会儿那摸摸,从头到尾都没个正形。
月德闭上眼,努力不注意旁边的家伙。
但没一会儿,姬长乐又嘀咕起来:“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王八?”
月德忍不住睁开眼,发现姬长乐正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家族图腾。
“这是玄武图腾,不是王八。”
“原来玄武长这样。”姬长乐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响起来。
姬长乐直接起身从供桌上拿了一盘糕点,对着牌位小声嘀咕:“对不起,我肚子饿了,我之后还一盘新的给你们。”
他念叨了几句祝福词,就堂而皇之地吃了起来,还分了他一块。
“哥哥你吃吗?还好吃的诶,我之前和父亲吵了好久,都没吃晚饭,一点力气都没有。”
姬长乐腮帮子鼓鼓的,分不清是糕点塞的,还是因为之前吵架气的。
月德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到。
但他心中却不免疑惑起来。
北家的图腾就是玄武,身份玉牌上也是一面“北”字,一面玄武纹。
这对族人而言是常识中的常识,为什么他弟弟会冒出这种傻问题?
而且一向在长辈们面前孝顺体贴的弟弟,怎么会做出吃供品的举动?
这真的是他弟弟吗?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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