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听见脑后骤然沉重的呼吸声,并在对方的注视下开门。
宋青蕊回头问了一句:“您要进来吗?”
有那么一秒钟,付月娥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八年前。
她当年第一次光临梁越声以方便学习为由而租住的公寓时,也是这个女生给自己开的门。
那时的宋青蕊, 和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别无二致。
无论是那双狡黠的眼睛,还是能够快速审时度势的观察能力,都让付月娥有一种被看穿的恼怒。
她的眼神从疑惑到笃定, 短短几秒就能够判断出来人的身份,甚至还能快速整理好惊讶的心情,请付月娥进来, 边解释梁越声现在不在, 边给她拿拖鞋。
付月娥不是没有见过会察言观色的孩子,只是宋青蕊未免太娴熟了。
而她对自己的态度更是客气得过分,既没有被男方父母撞破同居的忐忑, 也没有被长辈严厉以待的紧张, 显然是已经经历过不少类似场合。
太有市井气息的女孩子,付月娥不喜欢。
当时宋青蕊把自己的拖鞋放在她脚下,解释家里没有别的拖鞋。
付月娥说,那就不用了。
尽管她只是来访,这对小情侣才是这里真正的住户, 可付月娥并不觉得自己是客人。
只因梁越声当时的房租全靠家里支撑,所以她很反感宋青蕊这幅主人姿态。
而如今,宋青蕊依旧邀请她进来。
付月娥没有理会,当即转身就走。
一直到上车,她才平复住呼吸,同时心里翻涌起无数猜测,且越想越觉得合理——难怪梁越声这段时间会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听话,不服从,甚至不回家。亲朋好友三番五次给他搭台阶,他都不肯下,一副要和她犟到底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盛怒之下,付月娥还后知后觉地升起一点无力。
她不进门,除了震惊和痛恨宋青蕊的再度出现,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梁越声现在的住处,和她没有半点金钱上的关系。
当初亲戚都羡慕她这样一个能干的儿子,毕业不久就自己赚够了车房的全款,一点不叫父母操心。
付月娥还为此叹过气:“我和他爸有钱的呀,想给他花,但是他不需要。”
实则沉浸在吹捧与艳羡里,为梁越声的前途和能力而骄傲。
彼时虚荣有多膨胀,如今的回旋镖就有多扎心。
她把梁越声的成功都归咎为她呕心沥血的结果,却不曾想有一天会在无知无觉中,被架空所属权。
一具无拘无束的身体,一颗拥有完整是非善恶的心,和一段已经被剪掉的脐带,足够构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而这个个体所衍生出来的房子、财产和人,都只随他心意变动,不会再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涉。
付月娥的转身,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逃跑。
时过境迁,她已经无法在宋青蕊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这个事实和失去对梁越声的掌控一样,让付月娥感到异常难受。
-
梁越声下班回到家,难得看见客厅亮着灯。
以往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宋青蕊都会呆在楼上,等他到家了才下来。
他问过她为什么,她半真半假地说,怕自己呆久了就不肯走了。
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也没有书面协议,他们的关系就像断头蜻蜓一样,时而死气沉沉,时而挣扎着动弹几下,但也多是假象。
梁越声从来没有开口索要过什么,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边的障碍还没有扫除。
至于宋青蕊的反复,他大抵也能猜到她的顾虑。
“你回来了。”她趿着拖鞋冒出头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梁越声嗯了一声,伸手捻去她侧脸压着的几根细发。
两个人对视两秒,她先踮脚,他便配合着俯身。
双唇碰到一起,安静地接了一会儿吻。
梁越声边亲边脱去自己的西装外套。
宋青蕊却抵着他的胸膛,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今天好累。”
他看出她的勉强,捏了下她的脸,把她的梨涡扯散。
“那还有力气笑。”
他最后亲了下她的眼皮,卷起袖口,脱了外套正好方便了套围裙。
“我去做饭。要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说好累的人像晒化的橡皮糖一样粘在他的后背,梁越声只好做一些简单的、不需要太多准备的菜。
宋青蕊双手环着他的腰,厨房里就只有菜刀摁到菜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节奏。
“有事想说?”他把食材丢进沸腾的水里,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洞悉她的踌躇。
宋青蕊开门见山地问:“遗嘱里关于我的部分,是不是设立了条件?”
梁越声便直接猜到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