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一条笔直的阴影之路。他心头一震,本能地靠近杨戩。战神的手立即握住他的腕,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量。
「别怕。」杨戩低声道,灰蓝瞳孔中闪烁着冷光,「有我在。」
沉安心跳加速,但那股恐惧并未吞噬他。相反,在杨戩的握力下,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在风暴中心找到了一个唯一的坐标。
银光在裂隙深处翻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无声的节律中跳动。沉安知道,他们正站在这颗心脏的边缘,而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天色在南境像是一块被反覆揉皱的绢,灰蓝与银白彼此吞噬,光线忽明忽暗。沉安将云羽的接收面开到最大,金色刻度在微风里颤动如鱼鳞,一道道短促峰值在云板上窜起,迅疾得像无形的手指在敲击。他听见脚下云石传来极轻微的嗡鸣,那不是自然风蚀的声音,而更像某种规律的「振拍」——三短一长,停两息,再三短一长。节拍陌生,却又像刻意为人所听。
「这不是裂隙本身的呼吸。」他低声道,目光锁在曲线的错位处,「像外加的节点在插入。」
杨戩微侧身,让自己与沉安的肩线贴近,掌心扣在云石边沿,第三眼在眉心下静静睁开一线。「外场干扰自西北偏北方位,角度三十七度。」他的声音比云鸣更低,却清晰地划过风声。
沉安顺势转标,将云羽朝西北偏北抬高,羽梢一触到那个方向,刻度便像被烫到般暴跳。他矫正了三次灵敏度,数据仍然溢出;只好退一步,改以「间接观测」——在主场域之外设四个子点,让四向的微分差异推算干扰源。他的手指在云板上刷过,金线迅速攀爬成一个半圆,半圆的中心恰好落在裂隙边缘一道被阴影吞没的凹口。
「那里。」沉安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凹口内忽然亮起一缕极细的银丝,像谁点燃了藏在石缝里的星火。银丝起初颤抖不定,下一息便分叉成三,三叉再分九,宛如冰花沿着玻璃蔓延——只不过这「冰花」不是冷,而是各种不同温度的灵光交叠:一层像冬夜的月白,一层像刚熄灭的炭红,最底层则带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黯蓝。它们在岩壁上聚成纹,纹路既对称又失序,像有一个古老的图式被匆促地翻新,旧线条还在,新的笔画却生硬地压上去。
「法阵——不,像是旧阵被改写。」沉安喃喃,心口像被冰指掠过,「有人在直接『写』岩壁。」
细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一次分枝,都伴随着一束向外拂散的银色光波,像心跳向血管推送的波前,拍击着裂隙外围的云气。这些光波一波比一波重,第三道落下时,观测台整体下陷了半寸,四周悬吊的云绳被拉得牙酸似的绷紧,发出极细的「嘶」声。
「收场域。」杨戩短促出声,手腕一翻,袖中银光飞出,在观测台四角钉下四枚光钉。光钉一入云石,便像四道无形的锚,把场域从汹涌的云海中稳住。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那张正在浮现的纹,「阵心不在这一面。这只是『呼吸片』。」
「上古法阵分主骨与呼吸,主骨定意,呼吸调气。这张像是在教裂隙『如何呼吸』。」他说「教」字时,声音低得像被刀刃拂过。
沉安的后背一阵发冷。如果有人用一张呼吸片强行牵引裂隙节律,那就等于在外科硬插一个节律器,逼迫一颗不稳的心脏按外人的拍点跳动。表面或许会短暂稳定,实则每一次拍击都在累积反作用力,一旦外力撤走,便可能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弹。
「把数据分段记。」他迅速吩咐自己,将主曲线拆成两条:天然呼吸与外加拍点。二者在云板上像两条相互缠斗的蛇,时合时离,最危险的是相位刚好错半拍的瞬间——那会导致整体振幅被放大,形成跨域共鸣。
「相位偏差四十五到五十度。」他报出数字,手指紧咬笔桿,「再这样两轮,会出现……」
「碎镜。」杨戩接上。他抬手,掌心朝外,一圈淡银色的光幕自观测台外缘升起,像薄薄的一层云玻璃。他没有看沉安,但沉安知道那是为了防「碎镜」——当空气被无形的压力切成层,一旦共鸣临界,这些层会像玻璃般裂片飞舞。
第三道光波落下之前,云壑边缘传来急促的铃声与锣声,浮族的示警节拍乱成一团。浮黎带着几名族人翻过云脊,足尖掠过云丝,落到观测台下方。「二郎真君!」他仰头,声音被风撕扯,「北侧岩壁生纹,我们在收回族人——那纹像在追!」
「不要用灵具去擦!」沉安也朝下喊,嗓子被云风打得发痛,「纹路是反相凝结,越擦越增幅!用冷露洒在缝里,断它的『笔锋』!」
浮黎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吩咐族人拧开露囊。露如细雨,沿纹缝渗下,银线扩张的速度果然缓了一缓;但止不住,像一支训练过的笔被迫放慢,仍笔笔落到纸上。
「他们只在延缓。」杨戩低声评估,「阵心仍在别处。」
银光忽然整片一亮,像有人在暗中将一面镜猛地翻起。沉安几乎是本能地抬臂遮住眼角,云板上的双曲线在同一瞬间错开半拍,振幅拔高到警戒线上。他的心脏跟着一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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