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开始了,阴森的音乐和诡异的画面充斥着屏幕。
温晚似乎真的被吸引了,抱着抱枕,微微缩着肩膀,眼睛盯着屏幕,偶尔在吓人的镜头出现时,发出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更往封寂身边靠。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带着惊人的弹性和生命力。
每一次无意识的贴近,每一次呼吸间气息的拂动,都像一根极细的羽毛,反复撩拨着封寂那从未对任何人事物产生过感觉的神经末梢。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试图理解人类为何会制造并消费这种刻意引发恐惧的东西。
但那些跳跃的画面和音效,却始终无法真正进入他的意识核心。
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身边这个存在侵占了。
嗅觉里全是她的香气。
触觉里全是她手臂和腿部传来的温热与柔软。
听觉里,电影音效逐渐退成背景,他听到的更多是她清浅的呼吸,偶尔紧张的吸气,还有她身上丝质睡裙摩擦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视觉的余光里,是她被光影勾勒的侧脸弧线,是睡裙领口下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肌肤,是她散落在他身旁的、如绸缎般的乌黑长发。
那种陌生而失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胸口那点滞涩感在加重,呼吸的节奏似乎被打乱了,变得比平时稍显沉重。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以一种清晰可辨、却毫无规律可循的方式,在胸腔里撞击着。
烦躁。
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微的烦躁感,夹杂着一丝更深的困惑和……隐约的不适,在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绪里弥漫开。
他皱起了眉,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清澈洞明,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映照着跳跃的火光和她朦胧的身影。
温晚几乎是在他呼吸变重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专注看电影的姿态,甚至在一个恐怖镜头出现时,吓得轻轻啊了一声,更紧地抱住了抱枕,肩膀几乎完全挨着封寂的手臂。
但她的唇角,在阴影和长发的遮掩下,极其细微地,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妖冶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
她就是要看看,这个高居命运神殿之上、俯瞰众生悲欢、眼中只有宿命与救赎的悲悯祭司,当她将这凡尘最原始也最直白的诱惑,混杂着毫不设防的亲近,不容拒绝地推到他面前时,他会如何反应。
他会继续用那悲天悯人、实则冰冷疏离的眼神看待这一切吗?
还是会……被这陌生的、属于人类肉身的悸动所困扰?
她感觉得到他的僵硬,听得到他微微紊乱的呼吸,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紧蹙的眉头下,是怎样一片困惑的茫然。
真可爱。
比任何精心设计的修罗场,比任何男人的争风吃醋,都要有意思得多。
因为她面对的,似乎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白纸,一个从未被任何世俗欲望涂抹过的、神圣的灵魂。
而现在,这张白纸上,正被她亲手染上第一笔,暧昧的、滚烫的、属于人间的颜色。
电影里的恐怖情节还在继续,但沙发上的两个人,心思都已不在那上面。
一个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试探、享受着玷污神圣的隐秘快感。
另一个,则在全力应对着生平第一次袭来的、源自生理本能与陌生情感的、令他极度不适却又无法摆脱的混乱潮汐。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簇明亮的火星。
映亮了封寂紧抿的唇线,和他眼中那片前所未有的、动荡的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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