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把装有十贯钱的包袱塞给孟青,孟青转手递给杜黎,她拽上孟春,说:“我们也去瑞光寺找空慧大师,先把供彩马的事敲定。”
沾孟青和孟春的光,许博士和杜悯也有幸来到空慧大师的禅房,许博士在空慧大师面前态度大变,近乎谄媚,宛如一个朝圣者。
孟青、孟春和杜悯三人面面相觑。
不用孟青开口,许博士自己交代了在佛寺供彩马一事。
“彩马做成之后,你去找慧明,让他去看一眼,真有佛教色彩,才能供在佛寺。”空慧大师跟孟青说。
孟青点头,“好,我知道了。”
从空慧大师的禅房出来,孟青看向许博士,说:“看来能不能供马要看许博士的能耐,许博士,您是否擅长绘画?我在绘画一途上,是佛寺的神像引我启蒙,不如让我去给您帮忙?”
“我看过我二嫂幼时的画作,的确是有功底的。”杜悯开口。
许博士不肯,他坚持不用旁人帮忙。
孟青心想这人可真够固执的,她私下跟杜悯嘱咐让他多找机会去监工,之后就不管了。
但在这天之后,杜悯压根找不到许博士的人影,连他的书童也不见了,他也只得放弃监工之事,在州府学放年假之后,他收拾几本书和几身衣裳搬去孟家。
孟父租来两艘画舫,并雇来六个鼓手和一个声若洪钟的礼生跟船。
腊月十六的辰时中,孟父和孟春带着七个学徒以及雇来的二十个苦力帮工,抬着十匹黄铜纸马从纸马店出来,逶迤十丈远,声势浩荡地来到吴门渡口。
黄铜纸马过桥,画舫上的鼓手擂动响鼓,方圆三里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是做什么?”河面的小船上,船上的人探出身打听。
“听说是孟家纸马店给客人送货。”
十匹黄铜纸马上船,画舫扬帆,鼓声停下,附近也跟着静了下来。
“今日孟家纸马店的孟东家邀老生前来唱礼,此船行往儒教坊和通圜坊,船上载着儒教坊的谢夫子和通圜坊的李乡绅、陈乡绅为家中亡人定做的黄铜纸马。”礼生高声介绍,“路过的诸位看个热闹,若叨扰了您,还望见谅。”
杜悯、杜黎和孟青、孟春站在二楼往下看,画舫所到之处,行人纷纷看过来。
“哎!黄铜纸马!这一次有好多个。”
“船上的东家,船是不是还到闾门?今日还送黄铜纸马吗?”
有人听到这话,立马拔腿跟着船跑。
孟父去跟礼生说几句,礼生立马高声复述开船时的说辞。
但有人听不清,还是选择跟着船跑。
画舫来到儒教坊,在靠近崇文书院的渡口停下,鼓声响起,孟父带着雇来的帮工抬着两匹黄铜纸马上岸。
“下去领路。”孟青推杜悯。
“不行,挺羞耻的。”杜悯抱着栏杆不肯下去。
杜黎和孟春撸起袖子掰开他的手,强行推他下船。
“快去快去,你就当是你进士及第被圣人选为探花使,这会儿要打马游街。”孟春大笑着怂恿。
“这能一样吗?”杜悯哭笑不得。
“你再晚一会儿,我爹都要返回来了。”杜黎催,“去你夫子家,你羞耻什么?”
“你们不觉得羞耻你们也下来啊!”杜悯见崇文书院出来几个熟面孔,他这会儿再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谢家门房在礼生的催门声中打开大门,谢夫子和谢夫人迎出来,一出门除了头一眼看见的是抬起来的黄铜纸马,余下的全是人脸。
“谢夫子,谢夫人,你们定做的两匹黄铜纸马来认门了。”孟父说。
“请,快请进。”谢夫子忙说。
“这种大的黄铜纸马要多少钱?”围观的街坊问。
“十一贯一个。”谢夫人回答。
“呦!这么贵?”
“还行,给我公爹过个新鲜劲,免得他在地下无趣。”
“还是你们孝顺。”
黄铜纸马抬进门,谢夫子给孟父结尾款,递钱的时候,他看见杜悯,错愕道:“杜悯?你也来……来找我的?”
他实在不相信杜悯会来凑这个热闹。
“我是来帮忙的。”杜悯觉得他被孟青忽悠了,这跟他想象的登门拜访完全不一样。
“谢夫子,我们还要去通圜坊,不打扰了。”孟父提出告辞。
“好,辛苦你们跑一趟,还弄这么大的动静。”谢夫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应该的,孝心不该藏着掖着,我们替你们宣扬。”孟父说。
谢夫子笑笑,不管是觉得荒唐还是好笑,但有一样是对的,面子是有了。
孟父带着帮工离开,跟着船跑来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离开,附近的街坊邻居则聚在谢家观赏黄铜纸马。
画舫离开渡口,前往通圜坊。
黄铜纸马送往陈乡绅家里的时候,李乡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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