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
林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伸脚蹬了蹬。
“萧怀瑾,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一点点身为帝王和皇后的样子吗?等会要是有人从外面进来了,肯定要被吓到的。”
“那又如何?”
林鹤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感受着从萧怀瑾腹部传来的稳定热度,忍不住又轻轻蹬了一下,像只找到热源的猫。
萧怀瑾被他这细微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小腹肌肉微微收紧,却依旧稳稳地拢着他的双脚,掌心覆在他冰凉的脚背上,缓缓揉搓。
“别乱动。”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无奈的警告。
林鹤撇了撇嘴巴:“小气鬼,捂一会都不行?”
萧怀瑾刚要开口说话,金銮殿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急匆匆推开了。
一般来说,金銮殿的大门是绝不能被人就这么鲁莽地推开的,因此林鹤在看到外面人匆匆进来的瞬间,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太监跪在地上,哽咽道:“陛下,太后快要不行了”
此话一出,萧怀瑾浑身一僵。
林鹤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鞋袜,连忙跟着萧怀瑾大步走了出去。
早就有预料的,这是早晚的事情,可当这件事真的来到的时候,大家还是那么难过。
去了永寿宫内,眼前的景象几乎和当初宣和帝离世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萧云湛来得比萧怀瑾要晚些,他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进来便立马屏息凝神,缓缓走了过去,看向太后。
似有所感,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很慢,很深,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的、最后的清明。
她极其缓慢地,动了动手指。
萧云湛连忙上前,轻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声音发紧:“皇祖母”
太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萧云湛连忙俯身过去,侧耳倾听。
“你们都要好好的别像你父皇和和哀家”
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她的手,在萧云湛掌心,极轻地、最后握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了。
殿内一片死寂。
萧云湛紧紧闭上了双眼,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样,两行清泪就这么缓缓地流了下去。
萧怀瑾始终一言不发,他缓步上前,最后又摸了摸太后的手。
回想起太后生前,只要萧怀瑾得了空去看望她,哪怕只是敷衍地走一个过场,她都会很高兴。
只是这些年来形成的习惯,只要见到了萧怀瑾,她便忍不住多啰嗦几句叮嘱几句,以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
可是在生死面前,似乎生前的那一点矛盾都算不得什么了。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空了很大一块,它就在那里,不知道用什么才可以填补。
之后,萧怀瑾下旨以最高规格的帝后之礼,为太后举行国丧,举国哀悼。
此后三日。
萧怀瑾亲自操持丧仪,这三日格外的忙碌,萧怀瑾近乎不眠不休。
一直到某天的夜里,林鹤惊觉萧怀瑾并未躺在床榻上,他意识到萧怀瑾很有可能去了永寿宫,便连忙拿了件披风匆匆走了出去。
林鹤隐约看到萧怀瑾站在永寿宫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侧脸隐匿于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他当下的表情。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两日萧怀瑾都会在深夜独自待在空荡荡的永寿宫外,一站就是很久。
林鹤安静地看了半晌,随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颈侧。
“夫君,外面不冷吗?我们回去吧。”
萧怀瑾微微侧目,哑声道:“除了我的弟弟妹妹之外,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林鹤鼻尖一酸,“我除了我的姐姐之外,也没有亲人了。”
“但是至少,我们二人还在一起,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萧怀瑾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反手握住了林鹤环在他身前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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