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长安眯了眯眼,忽地笑道:“大公子还是年轻了。”
林照一顿。
“你是想告诉咱家,咱家若是不慎打死了你,便更是在圣上跟前坐实了杀人灭口、做贼心虚,所以,必须得留你一命?”说着,他嗤笑一声,“可惜,大公子不知道的是,咱家这昭狱之中,有的是让大公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刑架上的林照看着他转过身去,伸手自火盆之中,取出来一枚烧红的烙铁。
林照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变得惊怒与焦急,他对着某个虚空的位置怒斥道:“让开!不许挡在我前面!”
麦长安眼中精光闪过,手中烙铁毫不犹豫地便向林照面上探去。
林照惊怒道:“住手!麦长安!你要敢动!我即刻咬舌自尽!让你什么消息也得不到!!!”
麦长安握着烙铁钳的手立时顿住。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遭的锦衣卫们退出了暗室,这才笑着开口道:“咱家听闻宗少卿当年曾被谕为是京师几十年来最好的刑司主官。既然宗少卿人已经来了,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现身相见吧。”
下一刻,刑架上的林照唇角处突然出现一小道带血的口子。麦长安挑了挑眉,片刻后,刑架右侧,慢慢浮现出来一个高挑清瘦的女子虚影。
“见过大监。”宗遥微微躬身,“大监若是想要下官助您查明真相,直言便可,无需用此手段。”
“能够自由出入咱家的昭狱于无形……宗少卿若是想要在这狱中做些什么,恐怕咱家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束手无策了。”
“大监是想说,是下官与人勾结,杀死了自己的公公?”宗遥淡笑,“这太荒谬了,难道大监打算就这样将案情呈报陛下吗?”
麦长安缓缓道:“咱家只想知道,这是谁下的毒,又是怎么下的。”
“那就请大监屏退左右,容许下官先行验尸。”
麦长安狐疑皱眉:“验尸的话,仅你一人就够吗?”
“阿照可以帮我。”她笑着反问,“还是,大监想要再多费些口舌向其他人解释,您这昭狱之中,为何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女人来,而且……此人还是早被您亲自杖死的官员?”
“呵,宗大人好伶俐的口齿。”他讥笑一句,随之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将人放下来吧。”
宗遥终于松了口气,将林照暂时从刑架上完好无损地解救了下来。
“不过,咱家丑话说在前面。”麦长安道,“若是找不到凶手,等到下一次再将大公子请上来,咱家可就没有如今这般客气了。”
“阿照,你可以吗?”宗遥偏头,有些担心地望着身侧神色不明的林照。
毕竟是亲生父子,即便生前关系再差,面对自己父亲无故暴亡的尸体,也很难保持平静。
林照默默地盯着那具放在破旧木板上,一身脏污囚衣、狼狈不堪的尸体,许久,才轻点了下头:“开始吧。”
“好。”宗遥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步,先行伸手剥去了林言身上的囚服,随后便被眼前的景象望得皱了皱眉。
失去囚服遮掩的干瘦躯体,竟是周身都肿胀不堪。
站在不远处的麦长安隔着火光远远地瞟了一眼,出声道:“可看出是中什么毒了?”
“这不像是中毒。”宗遥伸指扒开了林言的眼皮,“瞳孔若针尖状,周身肿胀,面色发黑,大腿跟处及胸腹处多处有齿牙痕,且患处结了青黄色脓痂……这是被毒物咬伤所致。”
“毒物?”麦长安骤然拔高了嗓音,“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深夜将毒物带入监牢之中,将其咬死了?”
“他周身不止一处咬伤,除非是银环一类的剧毒蛇类,在昏睡中将人咬伤后,瞬间蛇毒发作,令人呼吸急促不得言语,即刻陷入昏迷。否则,他被咬伤多处,必定会剧痛惊醒,在牢房之内发出动静。”她道,“可是林阁老身故当夜,我亦守在监牢之中,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牢门的脚步声。”
换言之,林言如果真是被毒蛇咬伤致死,那就很可能是个意外。
因为如果无人靠近牢房,就只能证明毒蛇是自己顺着缝隙爬进牢房之内的。可当日牢房之内除去林言之外,同监牢内尚有林照、林鸿二人,若真是人为,凶手要如何保证,那毒蛇爬入之后,只咬伤林言一人?
宗遥百思不得其解,正欲俯身,再仔细查探尸体细节,却听得此时麦长安冷笑一声:“什么最好的刑官!宗少卿是想告诉咱家,这事情竟有如此凑巧,偏巧陛下传召当夜,林言就莫名在咱家的昭狱内被毒蛇咬伤致死?你当咱家是三岁孩童吗?”
林照淡淡道:“所以,我早说了,此事该问锦衣卫。毕竟,能够看到我父亲所陈信件,提前知晓陛下传召的,好像只有你们锦衣卫自己吧?”
麦长安终于不耐烦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断不明这凶手,就休怪咱家不讲情面!来人!给我将那林家子拖回刑房,大刑伺候!”
“大监这是发的什么脾气,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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