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上他还能跟司予合照,丛笑又要问这问那。
台上打招呼结束,张恩诺举起话筒,“今天还有一位特别来宾,也是我的老朋友,”她笑眯眯地扬手,“远昌重工的褚啸臣先生和太太也来到了现场——”
从后面的黑暗中被拉进集体的目光,所有镜头对准他,何小家紧张地蜷着手指,马上点头,微笑。
褚啸臣与他牵手。
空调风带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水气息。所有光线都从天顶落下,打在他们身上。
他身边的男人接过话筒,褚啸臣微笑着,语气温和而真诚。
“我非常理解大家对我的关心,也感谢媒体朋友们对我生活的关注。我太太性格温柔内向,一直希望保持低调,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应尽的责任。
今天一同来观影,是因为我太太很喜欢这部影片,特意叮嘱我,要来看首映,刚刚他还偷偷抹了眼泪。”
下面有轻轻的笑声,褚啸臣也看向抬头望他的何小家。
褚啸臣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讲,“从前我也有成为钢琴家的梦想,今天这部电影也让我想起和我太太这么多年的美好回忆,从前我在联盟校练琴,打棒球,我太太也像影片里的主角一样,坚定地站在我背后……”
何小家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褚啸臣,对着所有人,公开回忆着他们的点滴甜蜜,练琴、送午餐、做草莓酱,他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全部都是他们经历的事,但何小家并没有办法将这些与褚啸臣口中的“美满温馨”联系起来。
又或许是因为褚啸臣用着和像从前一样完全不同的语气,说着“褚啸臣”应该永远不会说的话,才会让何小家如此困惑。
如果这是真实的褚啸臣,他并不冷漠也会说甜言蜜语,他知道如何让人都觉得他们恩爱,那么为什么,褚啸臣没有对他这么做?
如果这是虚假的褚啸臣,他愿意这样为了朋友的影片违背天性,表演到这种地步,那么为什么,褚啸臣从来不愿意为他演出一分一毫?
空调的温度太低,吹得他浑身发冷。
大概是张恩诺的安排,褚啸臣并没有回答太多的问题,仅仅简单讲了几句话,但对于媒体来说已经足够了。
最后,褚啸臣拉住他的手,弯腰,双唇贴在他的发梢,想必过了今晚,所有的新闻都会是褚啸臣这张贴吻他额头的照片。
灯光那么明亮,褚啸臣和他深情对视。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从前何小家半夜失眠,会很小声地趴在窗户边讲话,问隔壁的褚啸臣,少爷你睡着了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会听到褚啸臣回答他,还没有睡。没想到他真的也没有睡着,两个人的生活习惯真是越来越像了。
然后何小家又开心地讲,那要快睡,不可以说话。
对面便没有声音了。
但其实何小家还有很多话想说,他好想知道明天褚啸臣会不会和沈昭出去约会,又不想让少爷觉得自己是喜欢他在自不量力地打探他。
他就又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少爷,你明天想吃什么?
褚啸臣说了几道菜,还有上次你做的饼干。
知道褚啸臣不会出门了,何小家欢天喜地地满口答应,好啊好啊,明天给你做。
何小家还记得那时候,知道褚啸臣不会出去的时候,他心里会升起一种鼓胀的幸福,他占据着这个人的生活,从白天到黑夜。
在陪伴褚啸臣的少年时代,何小家在某些时刻是知道自己被褚啸臣纵容的,这这小小的纵容被何小家错误理解为了偏爱,他抱着这份偏爱当暖源,走过了漫漫风雪的长夜。
后来随着他们长大,褚啸臣对他的感情没有增长,他的贪心却越来越膨胀,最后,终于畸形地抵达了至高无上的婚姻。
让何小家最没有想到的是,他心心念念地做了褚太太,到最后公开的那一刻,竟然是被搬上戏台。
“……感谢大家,也感谢我太太赐予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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