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爷们干的事,”项廷实话实说,“你这叫搞破坏,搞突袭。”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在你身边就是提气儿呀。”蓝珀搂住他胳膊,攥得死紧,苍白的嘴唇说出苍白的话,“你这个愣种,别跟我上劲了,你敢扔下我,我从小到大不受这委屈,我就是一头撞死死也不受这委屈!”
项廷一向认为蓝珀这份天真是脱离劳动实践导致的。他压力爆缸,眉头锁死,重申军纪:“没说的,一百八十个不行。”
“你就不能把这次行动当成你和我的小baby,也让我有点参与感吗?”
“这不是过家家!我没那么些玄虚的跟你说!这一仗很严肃!”
蓝珀一改柔声马上变脸:“严肃?有多严肃?有抗日战争严肃吗?抗日战争时期老百姓为了支援你们共产党,携家带口全民皆兵,什么叫作真正的铜墙铁壁?要毛主席说,所有的困难都是纸老虎!项司令,你可是咱们一整个集团军的总司令,给你指条通天的路,你就把我当成你手底下的兵!”
带兵是门手艺。你不能对他们不好,又不能对他们太好;你不能脱离群众,但又不能没有威信;最关键的,你得能打胜仗。这些对项廷来说本来易如反掌,他天生就是个帅才,总能让多数跟他站一边。可老婆永远不可能变成兵。
蓝珀一计不售还有说法:“我是你的政委!来纠正你跑偏的革命路线!”
这头突如其来的一出,自然也把翠贝卡几人整懵了。嘉宝冲向原本软禁蓝珀的房间,只听见沙曼莎还在里面高低音交错、卖力地尖声演绎独角戏,兢兢业业为蓝珀制造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嘉宝愣在空荡荡的房门口:“难道他真的是个鬼?”
白希利双手捧脸,前排看到谢幕的偶像重返荧屏两眼炸开惊喜的烟花:“是漂亮洋娃娃大盗!”
翠贝卡没空震惊:“项廷,你即将被敌人精准定位,速战速决。”
项廷宁愿超时也要先把蓝珀安置了,刚要绑了他撤出战场,庭院入口突然涌进一彪人马。这阵仗绝不是一梭子点射能解决的,项廷眼疾手快,拽着蓝珀就往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木桶里钻。
“活捉,一定要活捉!”领头的僧兵烦躁地吼道,“就是变成两只鸟飞上天我也要薅下来拔两根毛!”
四下脚步噌噌逼近,如耗子窜梁,眨眼就围到桶前。那僧兵猛地收住脚,可桶盖上烙着朵硕大莲花,五重宝函包护,封条似的带着法威,一般人不敢乱动。
他啐了一口,抽刀就往桶里捅——空的。
卫兵见状说:“头儿,要不别处再搜搜?”
僧兵却像嗅到了血腥味,不拔刀,反而抢过手下两把弯刀,左右开弓,朝着木桶两侧狠狠扎进去!
第一刀擦着项廷肋下过去,第二刀、第三刀接连捅入,刀尖在逼仄空间里生出冷风。桶里两人退无可退,第四刀直取蓝珀肩头,项廷一挡,虎口的那块薄肉绽开,未吭一声。
僧兵刀锋猛然一横,眼看就要剖开木桶。项廷反手摸向背后短刃,背脊绷成一张满弓。
就在这节骨眼上,好似这一桶火药的捻子马上就要烧到了头时,蓝珀却自若地顶开桶盖,不慌不忙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衣襟,顺手拾起桶盖,如摇团扇般晃两下,才轻轻扣好。项廷刚要动,却被盖上那只尊臀结结实实压了回去。
他听外面茫茫然传来一句:“师姐?”
僧兵这一声叫出口,身后一帮人全低了头,纷纷敬献礼赞的话。蓝珀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笑吟吟地嘘了一声。
僧兵光头,赤膊上身眼神很亮,像肌肉袋鼠,把腰哈成虾米,吐长了舌头:“法会快开始了,师姐为何一人在后堂静修?”
蓝珀含而不露地笑着点点头:“你们黑龙会的若头请我来勘验地形,把持风水,我当然要四处转转了,否则若头岂不以为我是来骗香火的?她可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僧兵眼却还死盯着木桶:“若头派咱们抓人,师命难违,请师姐轻移玉步行个方便。”
蓝珀翘着二郎腿的那只腿居然还能踩到地,但他故意抬起来一些,说道:“我这双俗人的脚,哪敢踩佛门清净地呀?”
一帮人听得入定似的,然而依旧不走。
蓝珀不免憾恨得叹气摇头:“我这样的人,靠诚心都能说动石佛、木佛、金银铜铁佛垂怜,何况诸位肉身同修?我就不信,今日说不动你们这颗心……”
突然他打出一个喷嚏来,把话打折了,把身上半松的木兰色缦条衣打掉了下来。
众人凝冻,项廷动了。
木桶劈裂如箭窜出,扳颈、扎心、旋身、掷刃,僧兵一声没出就软在地上。余下人根本没机会摸枪,被项廷一把回旋忍者手里剑全数放倒。最后一人倒地前,项廷甚至还有空抹了把刀口。而且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让蓝珀离开过自己。
现在蓝珀以功臣自居:“看吧,硬打死攻算哪门子战术?老话有句怎么说的?文武搭配才干活不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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