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的嗓音干涩:“阿瑶姐姐,来不及了。”
洛昕瑶把声音压得极低:“忍住,别发抖,别低头,别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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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北斗,地煞南辰,吾奉茅山祖师敕令,定汝身形,动则雷轰,静如山岳,急急如律令!”出自《茅山符咒秘录》
我没事,但你快出事了 小郎君,你在做……
黑暗中,祈昭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濒死的小兽。洛昕瑶感到那冰凉之物徐徐攀上脚踝,每爬一寸,那味道便厚一分。
那味道洛昕瑶根本无从描述,只像是有人把长满绿绒的豆腐乳、炸开的臭豆腐和一具鼓胀的浮尸捣成浆,再猛地灌进鼻腔,酸腥的涩味顺着舌根往牙缝里钻。
洛昕瑶心底怒骂:“这股子叫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腥腐,除了尸煞还能是谁!”
自己怎么就这般背运,头次出师就撞上了最棘手的尸煞。关键是,要是自己法力还在,至少能和它们拼个胜负。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除了那把趁手的武器,啥都没有啊!
好像,还有烂命一条……
因此,那水中之物也不是水草,而是尸发。
所谓“尸发”,便是尸煞的头发。它们终年潜伏于水底,宛如蛰伏的水蛇,一旦嗅到一缕活人的气息,便会在瞬间苏醒,不远万里,向着那生的气息飞速奔去。一旦缠住目标,便如铁锁般扣住,仅靠小刀等是不足以割断的。而后将其拖入幽深的水底,立地正法。
但洛昕瑶所叮嘱的“别动,别抖,别低头,别出声”似乎并没什么用。不过就是拖延一会儿,晚点被拖入水中,再看一眼这有欠完美的世界罢了。
尸发并无视觉,它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那异常灵敏的嗅觉与听觉。
祈昭牙关打颤,声音若有若无:“阿瑶姐姐……是头发……会动的头发!我们快跑吧…别在这逗留了…我害怕…”
洛昕瑶也想跑啊,但这东西一旦定了目标,不管猎物在哪儿,它都会死追不放,不死不休。她生无可恋道:“我们跑不过这玩意,它简直是狗的远房亲戚!”然而,当她进一步思索,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心中瞬间被绝望填满,“按说不应该啊……祈昭,你手帕上沾有尸臭,它怎么会顺着找到你身上呢。”
死寂中忽地窜起“嘶——嘶——”的细响,正从小童那方传来。
洛昕瑶猛地转头:“小郎君,你在做什么?”
小童停住动作,怯怯地答道:“姐姐,我、我想将尸发砍断……”
洛昕瑶单手扶额,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这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都不过如此!她沉默三秒,嗓音陡然拔高,几乎将尸发都震了震,“这鬼东西砍不断,就算你拿铁刀砍,都会被崩出口!我方才说的话,你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记在心上啊!!!”
她简直怀疑人生——自己究竟摊上了哪路瘟神送来的两个小怪物?争先恐后地来添乱,就差敲锣打鼓告诉尸发:喂,发尾那头绑着四份新鲜口粮,都洗好了就等你了,快来吃,过时不候!
小童这才堪堪停下,低声道:“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只是想帮忙。”
洛昕瑶才不吃卖惨这一套——但小郎君又乖又软地和自己认错,这可是认错哎!小心翼翼地观颜察色又正好戳在自己唯一的软肋上。行吧,这不叫圣母,这叫包容性高!自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而已啦。嗯对,绝对不是自己心软才放过他。
被这一激,尸发骤然收紧,像数道冰冷铁链同时锁住三人一猫的脚踝,勒得皮肉泛白,红印显现。然而洛昕瑶预想中的坠河并未发生——他们就以初始姿势僵在舟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洛昕瑶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卡在嗓子眼里。面前的水面“哗啦”一声被破开,一个浑身淌水的人形直挺挺立起。湿透的长黑直发黏在脸上,指甲暴长如钩,滴着铜锈黄的尸液,正对着她张牙舞爪,难看得要死。那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焦黄的牙,口腔里含着发霉的指骨。
“我滴妈呀……”洛昕瑶瞳孔地震,差点把眼珠子瞪进水里,“这尸煞成精了?咋不按剧本出牌!!”
洛昕瑶愣神好半晌,直到一口恶臭直扑面门,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漏了身后的两条人命加一条猫命。
她急忙回头:“祈昭、小郎君、大眼睛,你们都还好吗?”
“阿瑶姐姐,小心身后——!”
“姐姐,我没事,但你快出事了!”
“喵喵喵喵喵!!!”
得到一串“肯定”的反馈后,洛昕瑶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一瞬,肩膀忽地一沉,有人或有东西拍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地反手一巴掌甩回去:“别闹,本大人忙着呢!”
掌心触到冰碴子刮过的“老树皮”,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后空翻直接蹦到舟舷,颤声骂道:“我的天呐……这尸煞也太邪门了吧!!”
偏偏此刻,舟缆“蹦”的脆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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