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的雪沫,远看像雨,丝毫看不出会有多暴烈。
“他说会很晚。”
我转向浦真天:“我们自己玩吧。”
浦真天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焦黑的面包,又望向窗外,“那我出去买个蛋糕吧。毕竟是节日,总得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我想了想,“上次圣诞节,你们是不是扮了兔男郎?”
浦真天耳尖微红,局促地笑了笑:“不是圣诞节,是别的活动……不过那年圣诞大家确实聚了餐,人不多,但挺热闹的。”
他脸上掠过一丝恍惚,像被回忆轻轻触了一下,又迅速掩饰过去。
“你喜欢热闹?”
他摸了下耳朵,低声说:“有人陪着……至少不会觉得太冷清。”
“那一起去。”我说,“去买蛋糕,圣诞节嘛。”
我对圣诞节其实没什么特殊感情。
学生时代收过几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除此之外,只剩满大街的圣诞树、红帽子、麋鹿贴纸。
一个由刻板印象堆砌起来的刻板节日。
不如设个恶魔节,所有人都得扮成恶魔才能上街,聚在一起说上帝的坏话。
浦真天脸上漾开温和的笑。他去换了衣服,又帮我拿来外套和口罩,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两条叠得整齐的围巾。
“本来想晚饭时再给你。”他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但明子还没回……就先戴上吧。”
围巾是柔软的羊绒质地,浅灰色,和哥哥送的那条很像,只是末端多了几个毛茸茸的小球。
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任由他仔细帮我绕在脖子上,再套上厚厚的羽绒外套。镜子里的我顿时圆了一圈,像只直立行走的企鹅。
出门,两只企鹅走进了风雪里。
因为是圣诞夜,司机休假了。如果他在,心里大概会骂我是个奴隶主,这种天气还让人出车。
打车也困难。不过没关系,浦真天有车。
得知他有车时,我非要看是什么牌子,结果发现只是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用车,瞬间没了兴致。
他的车就像他这个人,能装,实用,车内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但也太普通,太随处可见。
我也有几辆车,颜升送的,霍亦瑀送的。
但我没驾照,它们只能像昂贵模型一样,停在霍亦瑀那个大得离谱的车库里。
车是人类伟大的发明,除了速度不够快,几乎挑不出毛病。
我们开着车来到城中心,在商城里的面包店购入一个网红蛋糕。
所谓网红蛋糕,就是叠满了各种词汇的蛋糕。
草莓红丝绒爆浆血糯米蛋糕,再长一点可以加上流心两个字。
圣诞夜的商场人潮汹涌,仿佛全城的人都挤到了这里。随处可见牵着孩子的父母、挽着手的情侣、笑闹的朋友。
圣诞树闪着俗气又温暖的光,店员头顶戴着晃悠悠的鹿角。
拿到蛋糕时,笑容温暖的服务员塞给浦真天两顶鲜红的圣诞帽:“赠送的小礼物哦!”
浦真天道了谢,把其中一顶塞进我手里,然后一手提着蛋糕盒,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我,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出了明亮、嘈杂、热气蒸腾的商场。
踏入室外冰冷的空气,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怪不得企鹅只能待在南极,商场的温度,我差点被热死,还不能摘口罩。
我甩了下手里的圣诞帽,看向旁边的浦真天,他正仰头望着商场外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最新季的时装广告。
我在闪动的画面里看到了他,穿着羽绒服,面容沉静,甚至有些冷峻地望着镜头。
呵出的白气朦胧了他的侧脸,他眨掉睫毛上的雪粒,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没想到广告投在这了。”
“当模特是不是不能笑?”我问。
他摇摇头,低声说:“摄影师说我笑起来……有点傻气,所以让我板着脸。”
我对他勾勾手指。他愣了愣,顺从地俯下身,棕色的眼睛平视着我,带着询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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