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富户他连孟丽娘都不想嫁,又怎么会从他们之中给孟观棋挑妻子?
她不由得推了推他:“别卖关子了,是哪家的?不会是郑家的小姐吧?还是李家的?”
孟县令道:“都不是。”
刘氏道:“到底是谁呀?”
孟县令轻声道:“咱们家里的。”
刘氏一怔:“咱们家里的?咱们家里——”
她的脸色就变了:“你是说,笑笑?”
孟县令点了点头。
刘氏倒了一口冷气,几乎要跳了起来:“她,她怎么,她怎么可以?她是下人!”
孟县令皱眉:“你是这样看她的?把她当成了我们家的下人?”
刘氏连忙道:“不不不,我知道她早就是良民了,我是说她曾经是我们家的下人,棋哥儿,棋哥儿以后是进士,他怎么能娶一个曾经当过下人的人为妻?”
就算刘氏脑子不太灵光,但身为庶媳,因为出身不高与人交际的过程中被看轻的事她没少经历,但她好歹也是官家的女儿,虽说是庶女,但起码她父亲也是司农寺的官员。
可黎笑笑呢,她是真正的乡野出身,因发大水沦落成了流民,又卖身到了他们家当了一年多的奴婢,虽然后来已经放了良籍,转成了雇佣的关系,但她曾经为奴为婢这件事整个泌阳县的人都知道,根本就瞒不下去的。
孟观棋以后是要当官的,跟他往来的同僚也都会是官家子弟,他的夫人曾经是下人出身,这会让他遭到什么非议孟县令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吗?
刘氏的头脑难得清醒了一次,她厉声道:“老爷,你是不是喝多了?把笑笑许给棋哥儿我不反对,笑笑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她为人,但如果说要娶她为妻,恕妾身不能答应。”
孟县令没想到刘氏的反对会如此坚决,他叹息一声:“你的意思是要让笑笑当妾?但你想想以笑笑的性子,她会愿意当一个妾侍吗?”
刘氏张口结舌,黎笑笑连续在家里关三天就要找理由出去野的人,让她一辈子锁在深宅大院里当妾侍?这怎么可能?
她会答应才有鬼。
孟县令道:“就算她肯答应,可有哪一个正妻能容忍一个能力如此之强的妾侍?黎笑笑是那种能受气的人吗?”
不是,她有仇都当场报,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刘氏还不了解她吗?
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这可怎么办?
孟县令似乎也在烦恼:“既然你不同意的话,她又不是那种肯做侍妾的人,那她就不能再在咱们家做事了,得想个办法让她离开才行……”
离开?!刘氏一惊,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你要她去哪里?还有,阿泽可是她救回来的人,太子和太子妃娘娘还等着她把人好好地送回去呢,还有瑞瑞,瑞瑞也离不开她呀!”
孟县令道:“你不是说她不好吗?既然她不能和棋哥儿订亲,那总不好一直让他们在一起相处吧?”
刘氏矢口否认:“谁说她不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不好了?你可别冤枉我,我,我只是……”
黎笑笑有多好她还能不知道吗?有她在的一天,她就觉得家里好像有了定海神针一样,觉得无比安心。
她离开家里去了京城这两个月,家里这两个小的天天打架吵架,她头都大了,根本就搞不定,心里天天盼着她早点回来,见她超过了约定的时间没回来,她更是没有一天不担心她是不是遇到歹徒回不来了……
可是,可是如果要让她留在家里的代价是与棋哥儿成亲,她又一时过不了这个槛,她和孟县令在外为官估计听不到什么闲言碎语,可是棋哥儿若中了进士留在京城为官,不说别家,便是本家的人也会把他们骂死笑死啊?她又怎么忍心让棋哥儿面临这样的局面?
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让她能留在他们身边吗?
刘氏发愁了, 其实她这些年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儿子似乎对黎笑笑有情,她心里也默认了黎笑笑迟早会跟儿子凑在一起,只是因为孟观棋三年前便提出要中进士后再说亲, 她便没有往深的方向想。
难道他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娶黎笑笑为妻?
棋哥儿如果真的喜欢笑笑,如果他们硬要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为妻, 那跟孟氏本家的嫡子又有什么区别?她可是见过那几个嫂子弟妹院子里乌烟瘴气的样子的, 不把妾侍和庶子庶女当人看,那几个当丈夫的一个又一个地不停往屋里抬人, 偌大的院子都快住不下,甚至有些通房丫头连间自己的屋都没有, 还要住大通铺……
若是棋哥儿被迫娶了这种“名门淑女”,然后学着他的叔伯们的做派……刘氏打了个寒噤, 那干脆杀了她算了。
她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中。
孟县令忽然又叹了口气:“棋哥儿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次他去京城的时候见了太子, 结果有人要暗杀太子,他扑上去挡了一箭……”
刘氏大吃一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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