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舌如簧,他此时说这些无非是想为自己开脱罪名。那尚清居的范竺已亲口承认柳长风常在他的茶馆中与林谈之私会,他分明就是假意投靠大人,实则在为圣上做事!”
柳长风淡定地问,“李大人如此信誓旦旦,可是那范竺已经画了押?”
李尚书一时语塞,“臣担心柳长风恶人先告状,来的匆忙,故而……还未来得及画押。”
“虽未画押,但既然范竺已亲口指认,李大人也可将人带上来与下官当堂对峙。”
李尚书又顿了一下,他当然不敢把范竺带上来,因为范竺根本就没有指认柳长风。他本打算屈打成招,再来个死无对证,可才抽了几鞭子这柳长风便闻风而来,眼下的范竺还没吃够苦头,怎么可能肯为自己指证?
宇文靖宸见他垂眸思索的模样,心中也有了决断,“李尚书,你是本官一手提拔的老臣,本官对你的器重无需多言。长风只是后辈,为官做事都还需要你多多提携,你当与他修好相互辅佐本官才是。”
这话分明就是在指责他嫉贤妒能,李尚书更是着急,“宇文大人,那范竺只是十分嘴硬,假以时日下官定能审出真相……”
柳长风拱手道,“下官赶到天牢时,范竺已身中数鞭奄奄一息,若李大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审理囚犯,长风纵有百口也难以辩驳。”
还百口,光是这一张嘴都够要他的命了!
“好了,”宇文靖宸再次开口,“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用膳吧!”
李尚书哪肯如此罢休,此事若不了了之,今后宇文靖宸更是会断定他是故意针对柳长风,再想扳倒他就更难了。
“宇文大人!先皇还在世时下官便一直跟着您,无论是拥护圣上登基还是铲除异己,下官何曾拖过您的后腿?又何曾嫉妒诬陷过自己人?下官知道大人心中是看重下官的,即便小儿革职一事确有柳大人参与,可终究是小儿咎由自取,下官没有半句怨言。下官与柳大人相比不善言辞,但下官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请大人您看在下官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仔细想想柳大人是否有可疑之处?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请大人小心谨慎切莫因小失大啊!”
李尚书说得声泪俱下,不住地朝宇文靖宸磕头,宇文靖宸原本还指着他这副模样对柳长风笑,可笑着笑着神色便严峻起来。
柳长风的心一紧,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但无疑宇文靖宸比李尚书要聪明得多。
“长风,本官记得令堂过世后你悲痛欲绝,曾向本官告假守孝,本官知你为人至孝也就准了你的长假,但后来令堂过世未足百日,你为何又突然肯回来任职了?”
这话说的委婉,但柳长风已听出了弦外之音,宇文靖宸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刑部任职不久便回家守孝,又偏偏在圣上从护国寺回宫前夕回到朝中,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下官的确有过为家母守孝百日的想法,然而下官听闻圣上即将从护国寺回京,朝中局势定会波谲云诡,想到宇文大人正值用人之际,自己蒙受救命之恩岂能躲在宅邸之中安稳度日?故而在此时回到刑部任职。”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既点出了宇文靖宸的疑虑之处,又给了合理解释,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令堂离世前可有留下遗言?”
“留有遗书。”
柳长风随即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封叠好的信呈上,宇文靖宸很是惊讶,但还是接过来扫了一眼,他没见过老夫人的字迹,无法断定是否为真迹,但信上的内容无外乎是痛骂柳长风贪图富贵妄读圣贤书的花,倒是与老夫人自缢身亡时的状态很相符。
“这遗书中尽是诋毁你的话,你为何还随身携带?”
“一来此为亡母遗物,下官理当珍藏。二来,随身携带此物也是为了鞭策下官。亡母对下官和宇文大人有诸多误解,认为下官选错了路,下官便想以此激励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日大人荣登皇位一统天下,海晏河清山河太平之时,下官便将此遗书烧给亡母,以证明下官所选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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