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没有再回头,也不再好奇身后的事情,只是机械地挪动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你纵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安知断断续续地念着:“可是以后谁将与我同在?”
视野中再次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光里向她跑过来,并不在意她身后伴随的危险。
安知觉得脸上痒痒的,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用手揉一下,满手血。
“安知!”那个人朝她大喊:“快过来。”
是孟怀远,他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能跑得这么快。
安知虚弱地倒进他怀里。
“安知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孟怀远紧张地上下检查她:“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爷爷……”安知从来没这么发自肺腑地喊出这个称谓:“你想让我叫你爸爸也可以。”
“还是叫爷爷吧。”孟怀远苦笑:“都是我的过错啊。”
“爷爷,我愿意回孟家了,我愿意认孟珂做我爸爸了,我现在愿意给孟夜来捐肝了,我身上所有器官都可以拿去,”支离破碎的安知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落下:“只要让我被需要,我现在……什么都愿意做了。”
“太迟了安知,”孟怀远的脸上露出痛惜的神情:“刚刚收到的消息,夜来因为术后并发症,已经去世了。”
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断裂,季安知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心肝【下】(17) 花落知多少……
以孟夜来的去世为, 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沉寂了许多天的孟家突然就热闹起来,眼前来来往往许多陌生人, 原本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也停满了车。
安知坐在房间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耳朵边上始终嘈杂, 好像同时有许多人说话, 中间似乎有人过来给她检查身体,又是打针又是吊水,后来也就离开了,孟怀远来看了她, 忧心忡忡的模样,但他很忙, 只停留了片刻又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许久之后, 换回一身西式女仆装的小柳走到面前,在安知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怎么,看到我还还活着很失望?”
安知微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还能动么?大夫说你没啥大事。”
点头。
“那起来吧,别在这儿猫着了。”小柳伸手把安知拎起来,只是力气不如以前大, 加上安知自己面条似的软绵绵不受力, 小柳自己反而一个踉跄。
“你没事吧。”
“小伤。”
“我们去干什么?”
“孟先生带人去接孟珂和夜来了。”小柳把安知塞进门口的一辆车里。
安知这才发现周围又没什么人了:“刚才那么多人……都走了?”
“记者肯定是要凑热闹的。”
“那我现在要干嘛。”
“孟先生让我好好看着你别乱跑,不过反正家里没别人,”小柳拍拍方向盘, 发动了汽车:“就问你想去哪里?”
现在连安知都有点怀疑了,孟怀远究竟欠了小柳多少个月的工资,老板交待的事情她真是一件都不干啊。
“我说了你会带我去么。”
“当然不会, 我就问问。”小柳在让人失望这点上从不让人失望:“谁让方向盘在我手里,我决定去看看孟夜来是怎么死的。”
远远跟着孟怀远的车队,安知也到了孟夜来生命最后逗留的临时医院附近,窄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小柳给她戴上口罩和帽子。
“我不想过去啊小柳姐姐……”安知紧紧抓住车扶手:“我好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孟夜来现在又不能跳起来咬你。”
安知被她说得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我,夜来不会死的……他肯定怨我。”
“你到底是在害怕死人的灵魂,还是害怕活人的眼光?”小柳一针见血地说:“我觉得你去见孟珂,让他揍你一顿,没准你还能好受点。”
“……你说的对。”安知给自己加油打气:“我明明说过不能再逃避的。”
两人又走了一截,安知看到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记者,刚鼓起的勇气又缩了回去:“嘤……我真的不行。”
路过绿化带,小柳看向旁边树下抽烟的高个子男人背影:“喏,你不是唯一一个在害怕的人。”
“我不是在害怕……”徐莫野闻言有些不满地回了头,正对上安知懵懂的视线,又改了口:“是的,安知,我也挺害怕的。”
安知对徐莫野是有心里阴影的,之前总觉得他态度冷漠,手段无情,可是刚才如果不是小柳指了一下,她甚至没能发现蹲在一边的徐莫野,他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天潢贵胄了,整个人都皱巴巴乱糟糟的,像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失意者。
“你有什么好怕的,夜来是我害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安知紧紧皱起眉头。
徐莫野摇摇头:“我早就说过了,孟夜来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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