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抬眸看他,唇角轻轻往上勾了勾:“……我已经知道了。”
“啊?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海辰心里不太相信,但双眸中还是下意识多了一丝不安。
云安将眼珠转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极缓:“凌朔……是殿下秘密安插在这边的人手吧?”
海辰的眼睛和嘴巴瞬间张得老大:“……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安定定看着他的双眸,神色笃定无疑:“是么……他刚刚对我手下留情了。”
“他……留情了?”海辰十分怀疑地瞥了一眼云安瘫软无力的下肢,脸上重新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只断了我的腿骨,没断筋脉。外人看不出来,但我自己心里明白……”说到这里,云安自嘲一般轻轻笑了一声,“难怪他之前那么讨厌我……”
海辰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略过凌朔身份的话题,一秒抓住重点:“这么说……你的腿还能恢复?”
云安点头:“将养百日,便能恢复如旧。”
听到这话,海辰长长舒了一口大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在他心里,云安实在太过完美。无论外表还是实力,都称得上无懈可击。就算明知对方是敌人,是对手,但是,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被轻飘飘打碎、毁坏,于他而言,实在是一种至深至重的折磨。
还好还好,原来一切都还有救!
眼前最深最重的负担被轻轻放下,海辰突然就想起其他一些不甚要紧、又莫名令人有些在意的问题:“沐雨眠……他刚刚说你是断袖……那是什么意思?”
云安表情微微一滞,将脸转向墙壁一侧,惨白的面颊上终于泛起一缕血色:“……我不知道……你别听他瞎说!”
云安的表情看上去既不淡定,也不自然。跟他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海辰挑了挑眉,又蹙眉想了想,伸手轻轻拍拍云安的肩头:“那你赶紧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先不用想那么多。在这儿,我会照顾好你。”
云安重新转过脸,视线移到他腿上:“你的伤呢?”
“嗐,我那点皮毛小伤算什么?差不多都已经好了。”
海辰倒不是吹牛。他的伤是那天在路上跟人家拼命拼出来的,虽然当时看着骇人,但并没有伤到筋骨,经过这些天的恢复,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云安点点头,身体上的巨大损耗,终于让他的精神也开始变得萎靡。临阖眼前,他迷迷糊糊对海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一定能救你出去……”
海辰:“……”
雪府主人卧房里,沐夜雪对着一张手绘的雨阙地牢结构图愁眉紧锁。
李申在近旁托着腮问他:“还是想不出突破的办法么?”
“很难。地牢倒不难进,难的是脚镣里面的机关连着牢房顶上的天网。这机关的解法,只有沐雨眠一个人知道。”
“能不能尝试套他的话?”
沐夜雪缓缓摇头:“不行。沐雨眠此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内里其实心思极重,对身边所有人都暗暗留了一手。不然,机关的秘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一旦尝试套话,恐怕不仅达不到目的,还可能引发怀疑,把原本没事的人也牵扯进去。”
“那……这么说来,就只能让小海辰先在里面关一阵子了?”
沐夜雪沉默一瞬,低声道:“我会尽快想办法。好在,沐雨眠为人虽阴险,倒也没有对犯人施虐的爱好,地牢里饭食衣被还算充足,海辰暂时没吃太多苦头,也没受刑,暂且还能支撑些日子……”
话没说完,窗棂上突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叩。沐夜雪起身打开窗户,一只灰色的鸽子从窗口飞进来落在他的手掌上。
李申在旁边轻笑一声:“又有新消息来了?没准那边已经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沐夜雪没他那么乐观。他一言不发将信鸽脚腕上的信筒取下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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