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
他不提,燕信风都快忘了分别时被踹了一脚的事了。
“不疼,”他说,“你没用力。”
“其实用了。”卫亭夏轻飘飘地反驳。
“总之没关系,”燕信风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不该说你的手机很破,它其实挺好用的。”
“谢谢你,”卫亭夏的声音里又染上笑意,“我的手机说它很感动。”
这句调侃让燕信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交织。
“那……”燕信风刚要开口。
“我明天想吃那个很像三明治的东西,”卫亭夏抢先一步,“但我不想吃牛肉。”
“我可以让厨师改成鸡胸肉。”燕信风马上道。
“好哦,”卫亭夏的声音低下去,“晚安……”
他睡着了。
燕信风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电话没有挂断,卫亭夏睡得很快,轻柔的呼吸声时隐时现,仿佛就扑在耳边。
燕信风从心里回忆着今天下午短暂的见面,争吵之外,他确实记起卫亭夏的眼底有一层青黑。
……也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高二的学习压力很大。
他默默想着,手指蹭过身下柔软的床单。
如果床垫床单舒服些的话,可能会睡得更好。
第二天,燕信风带着早餐来到学校。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水杯,递过去。
卫亭夏靠在栏杆旁,晨光在他发梢跳跃。
他用很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杯子里浓稠的绿色液体:“看起来像是死了很多蔬菜。”
所有觉得燕信风嘴巴厉害的人,都该跟卫亭夏交流五分钟,然后他们就会发现燕信风其实一点都不厉害。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是一种奶昔,”燕信风面不改色,“按照营养师给出的食谱做的。”
“有什么用处呢?”
“可以补充营养元素,还有助眠。”
“不用了,”卫亭夏果断拒绝,同时撕开手里早餐的包装纸,“我不要喝这种东西。”
他咬了一大口夹着鸡肉和火腿的三明治,腮帮子微微鼓起。
“好的,那我喝。”
燕信风从善如流地拧开杯盖,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包里变魔术般掏出一盒牛奶丢过去。
卫亭夏头也不抬地抬手接住,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次。
他咬着面包,微微偏过身体,躲开逐渐刺眼的阳光,碎发划过额头,在光线下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最鲜艳明亮的时刻。
燕信风眨眨眼,不自觉地挪开视线,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声有点过快,撞击着耳膜。
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的绿色奶昔,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脸上腾起的热意。
燕信风觉得最近的自己有点奇怪。
“那个,”他咳嗽一声,“我昨天下午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你已经道过歉了。”
“对,我觉得不够正式,”燕信风说,“我只是想送你个礼物。”
“你已经给过我很多礼物了,”卫亭夏实话实说,“你经常给我带早饭,而且检查的时候你不会记我名。”
这算什么礼物?
燕信风皱皱眉:“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早餐,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一部新手机?”
“因为那个手机太贵了。”卫亭夏说。
“对我来说不算贵。”
又来了。
“你可以送给那个叫鲁什么的人,”卫亭夏说,“他会很开心的。”
“首先,那个人叫鲁昭,”燕信风道,“其次,我为什么要送他手机?”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