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惊喜,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打过来。说实话,方结宇自己也没料到。那种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痛苦就忍不住想去安抚的冲动,已经成了一种惯性,所以因此而感到的负担何尝不是一种报应。说白了就两个字:活该。
抱着这种自我鄙夷的心情,他用尽量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含糊地讲了一下自己和姜瑞元的过去,期间自然省去了那些或是过于感性,又或是过于激烈的部分。
他试图把姜瑞元描绘成一个来自异国的前男友,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前任,面对前任那种尴尬到恨不得立刻逃到外太空的感情应该可以被理解。
“所以别难过,跟你真的没关系。”他用这样一句话收了尾。尽管有偷梁换柱的嫌疑,但他祈祷对方不要在他的软肋上大做文章。
不过很遗憾,方结宇的心愿一向很少成真。
听筒那端安静了片刻,就用那种熟悉的、甚至带着点缱绻的委屈语气问:“所以我说的对不对?是因为叫了他的名字才射的吗?”
方结宇沉默了。
心里一直悬着的那根弦也随即断裂,也就是在一刻,他几乎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意识到,对方早就像水蛭一样吸在他身上,只要自己继续“和稀泥”,那么这场拉扯就会没完没了。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从他含糊的态度里看到了“还可以继续调情”的缝隙吧?
“对。”他说,带着堵死所有缝隙的决心。“确切地说,是因为我那天在巷口看到了他的脸,虽然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但确实是因为他,我才s了出来。”
他停了一下,决定把最后一点退路也堵死。“因为以前都是他帮我做那种事,因为分手后我再也没被任何人触碰过,因为太思念他,太喜欢他,所以哪怕只是隐约看到一张相似的脸,都到了能让我s出来的程度。”
“怎么样,满意了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他用一种相当强势无礼的语气扔了出来。然而他心里却没有得到半点解脱,因为听筒那端只沉默了几秒,便传来了一阵不怀好意的轻笑——
“所以我们两个谁让你更舒服?”
方结宇呼吸一滞,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当然是他啊。
神经病。
第二天一早,袁阿姨还没来上班,廖梦松已经赶到了店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方结宇需不需要帮忙。
按理说应该拒绝的,但是昨晚的那一通电话让方结宇彻底想开了。反正该说的他都说完了,对方想喜欢就喜欢吧,暗恋是别人的自由,他无权干涉,而他作为被暗恋的人就该拿出被暗恋的样子来,一直追在后面安抚道歉算什么,简直倒反天罡。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拖把往廖梦松手里一塞,示意他把地拖了。
对,就是这样,暗恋的也该拿出暗恋的样子来,不是喜欢么,干几天活就老实了。
话虽这么说,几天过去,反倒是方结宇先习惯了对方的帮忙。虽然廖梦松只是没有课的时候过来搭把手,但多一个人,工作确实轻松不少,再加上这人不像姜瑞元一样娇生惯养,干活非常麻利,几次下来,方结宇甚至有了给他开工资的冲动。
虽然初衷是给他点颜色瞧瞧,但方结宇到底不是自己内心所期待的那种恶人,总是让人家干活,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层心思。泰餐馆和姜瑞元的见面至今他都想不明白是不是偶遇,尽管那人表现得风轻云淡,可方结宇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说不清自己期待这件事朝哪个方向发展,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一刀两断的决心。
为此,他有些卑鄙地想利用廖梦松的存在,让他成为一面可以挡着自己回头看的墙。其实说白了,他们两个人都是感情里求而不得的可怜人,不是吗?只不过廖梦松求的是他,而他求的是安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其实很公平,他默认对方的纠缠,作为交换,廖梦松帮他挡住那个疯狂的过去。
在这样透明交易的笼罩下,方结宇像是得到庇护般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直到一个下雨的午后,姜瑞元出现在了他的店里。
当时他人在隔壁,确切地说,是在和隔壁中餐馆的老板吵架。因为这条街道上的都是老式街铺,往往都是一整排商铺共用同一条下水管道。但隔壁餐馆好几次直接把带有重油污的废水直接排进下水道,导致主管道严重堵塞。
之前他掏钱请人来通过一次,结果通出来的全是隔壁的厨余油污。当他拿着账单去隔壁沟通时,那个男人不仅不认账,反而倒打一耙:“管子是公用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堵的?你自己店小地势低,你怪谁?”
当时方结宇本就状态不好,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