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曲信回答,“他们是说非持印者不可。”
“那我还真想让你试试了……可惜,他绝对没有说实话,这东西不可能是打开通道那么简单。”
许湛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牧子衿前面。他抬手,像是要拿走牧子衿手里的镜子,牧子衿也像是放弃了挣扎,缓慢地抬手递给他。
就在许湛触碰到镜子的前一刻,牧子衿眼中冷光一闪,一声凶厉的鸟叫在室内凭空响起,光点形成鸟喙,直刺向许湛的咽喉。
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鸟喙消散,牧子衿被灵气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血液从口中溢出。
“你故意的,你没有走。”
“是啊。怎么,觉得我骗了你们,耍了你们,让你们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恼羞成怒了?”许湛嗤笑,“我有要救你们的义务吗?”
他用灵气牵动流天镜,要把它从牧子衿紧握的手中拿出来,可才稍一施力,忽地心中一凛。
飞宫驻地的上方,沉沉的云幕不知何时淡去,点点星光透出。驻地之中,众多房屋建筑连成一片,术法彼此呼应,像是流动的星河。
可这流动的星河不知何时被恶意侵蚀,恶意又被裹挟着,尽数涌入牧子衿的体内。
牧子衿抓着流天镜,缓缓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凶戾。而他周身的灵气也越来越凶暴,越来越强盛,最后,几乎和整个驻地所有灵师融为一体。
数公里外,正赶来的徐淮脸色骤变。
徐淮只能看见飞宫驻地之上的点点星芒,看不见街道内部的景象。
但他的感知中,一股深邃又混乱的气息忽然绽开,又爆裂扩散,迅速吞噬整条街道。
仲陵秋所说的献祭已经开启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
徐淮停下脚步,缓缓闭上眼。
周遭的灵气被他牵引着编织成形,以极快的速度向飞宫蔓延。树叶无风自摇,林间栖息的鸟扑棱着翅膀飞离,走兽与蛇惊慌地折返。
地脉的意识本来在古玩街外巡回着,但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混乱时,那股贪婪汹涌的恶意也逐渐吞噬了它的清明。
它不在无聊地拽着灵气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驻地内的灵师。
就吃一个,我就吃一个。
巫才不会因为一个背叛的灵师和我生气。
白雾蠢蠢欲动地向前蜿蜒,就在将某个落单灵师吞吃入腹的那一刻,强横的灵气无声地压了过来。
那点薄雾像是一头撞进高山密林、深水崖底,没掀起丝毫风波,直接消泯在了原地。
地脉倏然一抖。
混沌的脑瓜忽然就清醒了。
徐淮!
它就要大叫的前一刻,飞宫内,另一股锐利冰冷的灵气骤然爆发,如利刃割开星河。
刚才那股即将成型的可怕气息顿时消散。
徐淮的灵气微微一顿,又悄然退去。
镜室内,牧子衿躺在地上,鲜血从腹部在血洞中流出,双眼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许湛动手的时候用了全力,现在粗粗一扫,就知道牧子衿已经没救了,不由有点惋惜。
牧子衿最初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可也一样被他利用了不少次。他本来没打算杀牧子衿——假如牧子衿没打算献祭飞宫的全部灵师。
“有遗言吗?”许湛没有走近,隔着些距离问。
牧子衿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血液却先一步从口边涌出。他咳了两下,居然笑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原来你真是故意的。”
“那徐淮也真的还在。我就说……那么多次回溯,你都悄悄……”
开什么玩笑,徐淮已经死了。
而且他和徐淮?那不是他编的吗?
许湛愣了一下。
牧子衿的声音却逐渐虚弱下去,“那他说的……就没错了……徐淮。”
“谁?方千黎?”许湛下意识往前一步。
却听见牧子衿喃喃,“徐淮到了。”
刚才就落在地上的流天镜,忽然漂浮而起,朦胧的光芒流转,映出许湛身后一个人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身量挺拔,快走到镜室门口。英气浓密的眉下,浅淡的琥珀色眼睛只在其他几人上匆匆一扫,就落在了许湛身上。
许湛明明只是隔着镜子看见了那道身影,可却仿佛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似的,脖子都僵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扭不动。
徐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