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东边三十里处。
那是王大莽扎营的地方。
“人都到齐了。”巴初说,“斥候来报,王大莽退兵三十里,就地扎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咱们有多少人?八千。王大莽有多少?两万。兵力悬殊,得撤。”
他指着地图问:“你们说,退到哪里好?”
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了。
“退五十里!”有人说,“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五十里不够!”另一个人反驳道,“得退一百里!越远越安全!”
“要我说,干脆占了最近的城!”黄秋叶一拍桌子道,“据城而守,城墙就是咱们最好的盾!”
董文皱着眉,摇头说:“占城?最近的城离咱们也有两百里。”
“那你说怎么办?”
“我再想想。”
李知图盯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嘴里念叨:“往东……往南……往北……”
方大缸独眼微眯,也认真地看图。
子恒没说话。
他只是皱着眉,看着地图。
官道,山脉,河流,村庄……
在《巴山论势》里,他读到过这一带的地形描述。那本书送给巴泽了,但内容他还记得。附近该有一条峡谷,两侧陡峭,是天然的伏击点。
他的目光顺着官道一路往东找,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线,标注着两个字,“峡谷”。
子恒终于松了一口气。
巴初一直在观察。
他见子恒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盯着地图看,目光移动,最后停下不动了。
巴初心中一动。
“孟夫子,”他问,“可有想法?”
议事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子恒身上。
子恒抬起头,看向巴初,然后伸出手,指着地图上的那条细线。
“王上,看这里。”
众人凑过来。
“这是哪儿?”黄秋叶问。
“距离敌军二十里处,有一条峡谷。”子恒说,“官道从峡谷中穿过,两侧是陡坡,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巴初脸上。
“我们为什么要退?”他反问,“往前走,在此设伏,不好吗?”
室内一时无声。
董文先忍不住了。
“设伏?”他皱眉道,“咱们只有八千人,对方有两万。峡谷里打起来,短兵相接,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几轮冲的?”
他是搏击夫子,最清楚短兵相接的残酷。
李知图却眼睛一亮。
“我赞成!”他兴奋地说,“峡谷伏击,本就是以少胜多的!”
他指着地图说,“你们看,这条峡谷狭长,两侧陡坡。对方如果发现昨晚的‘援军’是假的,必定会追上来,他们顺着官道追,必然要穿过这条峡谷。咱们就在峡谷里等他们!”
方大缸听了,独眼里有精光闪烁。
“伏击的话,箭术能派上用场。”他慢悠悠地说,“两侧陡坡上安排弓弩手,等他们进了峡谷,关门打狗。一轮箭雨下去,他们就得倒下一片。”
黄秋叶皱眉问:“马怎么办?峡谷那么窄,骑兵施展不开。”
“那就下马。”李知图说,“改成步战。峡谷里骑兵没用,步兵反而灵活。”
“可咱们的兵太少了……”
“不是说了吗?以少胜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董文还摇头道:“我还是觉得太冒险……”
李知图说:“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那也不能拿八千人的命去冒险!”
“你……”
“好了。”巴初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住了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条峡谷,眉头紧锁。
良久,巴初抬起头。
“王大莽退兵三十里,是在等什么?”他问。
众人一愣。
“等天亮。”巴初自己回答,“等天亮看清楚,昨晚那‘援军’到底是真是假?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