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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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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愣住,看着那两封信,又看看子恒平静的脸,昨日种种涌上心头,不安越来越重。

“子恒,我不走!您刚经历这些事,身边得有人陪。”他说的坚决。

子恒忽地笑了,笑容明朗,满不在乎地说,“你怕我为情所困,寻死觅活吗?”他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喜欢我的人从大雍排到巴国都排不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萧春阳是好,可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我犯得上那么想不开吗?”

“何况,除了萧春阳,我还不一定喜欢男人呢?”他说得云淡风轻,眉眼舒展,阴霾全无。

阳光落在他清澈的凤眼里,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长寿仔细端详:面色如常,眼圈干净,嘴角噙着淡笑。和平日并无两样。

昨日的种种,仿佛只是幻觉。

长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点头问:“我何时动身?”

“今日便走。”子恒将信递给他,温声道,“萧春阳此刻心里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太子殿下那边不必太赶,稳妥为上。”

长寿收拾好行囊,将信贴身藏好。

临别时子恒送到院门口,又嘱咐道,“路上小心,也不必急着赶路,稳妥为上。”

“你也要保重,等我回来。”长寿躬身行礼后离去。

子恒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

管家朵烟听说长寿回大雍了,派了两个侍女来伺候晚膳。

子恒用完膳,便让她们早早休息去了。

夜幕降临,桂花苑没有点灯。

子恒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便将那两坛烈酒放到桌案上。

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酒气浓烈得直冲鼻腔。

“好酒!”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没有犹豫,仰头便灌。

比“豪饮”还“豪饮”。

朵烟实诚,竟给他拿全府第一辛辣的羊羔酒,子恒第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点燃,呛得他眼泪都逼了出来。

抹了把嘴角,继续灌。

滚烫的酒液不断地滑入胃中,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发软,心口那片冰冷却似被撬开了缝隙。

无数画面汹涌而来:

萧春阳在马上拥着他,暖阳下说他“安生些”;

观花轩软榻上,那人拖长了调子喊“小恒子”,眼里满是狡黠;

临别前滚烫的拥抱,发颤地说“等我”……

明明同心结都烧了。

明明都说“年少无知”了。

明明都要回二十一世纪了。

怎么还会有牵扯?心怎么还会难受?

他可不是为了爱情就能要死要活的人。

上辈子看电视,有这桥段他都嗤之以鼻,觉得太扯了,现实里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想把自己醉死,纯粹是因为在这世间没意思了,他要回去做孟博士而已。

跟情爱没半点关系。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些早该割舍的,又如此蛮横地冒出来?

整的好像他活不起似的。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也想回去,死回去。

可桂花竟然狠叨叨地陪死,用最笨拙滚烫的母爱,把他拽回了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世界。虽然他只是一缕幽魂,但从那以后,便认准了桂花这个娘。

后来是萧春阳,像一簇不管不顾的野火,让他开始贪恋温暖,有了牵挂。

现在,桂花不在了,萧春阳……也不要他了。

尘归尘,土归土,既不能朝朝暮暮,又何必铭心刻骨?

“咳……咳咳……”他伏在桌上剧烈地咳嗽,勉强灌完第一坛,又伸手去抓第二坛。

喝到指尖发抖,酒坛也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落在桌案上,酒液汩汩而出……

醉吧,醉死最好。

这一次,谁也别拦他,谁也拦不住他。

他想穿回二十一世纪的决心空前强烈。

子恒趁着还有点知觉,摇摇晃晃地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重重地摔进被褥里。

浓烈的酒意与深重的疲惫瞬间如潮水涌来,吞没了他。

窗外月色清冷,室内寂然无声。

唯有桌案上倾覆的酒坛,滴滴答答地漏着残酒……像是在见证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

醉死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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