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卧室门猛地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个凤眼赤红,面色苍白,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人。
桂花听到动静,艰难而缓慢地扭过头,浑浊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一直强撑的那股气,霎时泄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沿着她白皙且带细纹的脸颊滑落。
“恒儿……娘的恒儿……你……可算……回来了……”声音微弱,里面满含悲伤,和终于等到的释然。
子恒一路疾驰疯跑,到了门口,脚步却陡然放轻了。
他几乎是挪进去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破坏这脆弱如泡沫的最后相处的时光。
孟三看到他回来了,嘴唇哆嗦,老泪纵横,默默起身,将挨着桂花头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门外,萧春阳、太子、章青玉、长寿等人齐齐止步,不敢打扰。
卧室的门没关。
萧春阳站在最前面,焦急万分地向内张望,心头堵得涨涨的。
太子萧春明站在一侧,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看着屋内惨状。
桂花只能趴着,腰臀处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浸透。
子恒不敢碰,不敢抱,只能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桂花冰凉的手,将那手贴在自己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眼泪像疯了一样往外滚,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儿……莫哭……”桂花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人……总是要……死的……”
“是儿子……没用……护不住娘……”子恒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喉咙嘶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是儿子错了……不该离开你身边……”
“别说……傻话……”桂花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下辈子……投胎……看准了……别再……往娘……这儿……投了……娘怕……再苦了……我儿……”
“不苦……儿子不苦……”子恒拼命摇头,泪水纷飞,“有娘在,儿子从来不觉得苦……”
桂花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贪婪而慈祥地凝望着儿子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带去另一个世界。
“往后……没人……护着……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气音,“要……好好的……天冷……添衣……莫染……风霜……好好……活……”
“着”字,没说出来。
就戛然而止。
最后一口气用光了,她的目光依旧定定地“望”着子恒的方向,瞳孔却已没有了焦距。
屋内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娘!”
子恒终于崩溃,抚上桂花的眼睛,一把将她尚有余温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那是幼兽丧母般的哭,是世间再无母爱的痛哭。
这哭声,撞在门里门外的每个人的心上。
每颗心也同时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至痛。
众人听见这哭声都禁不住潸然泪下。
萧春阳眼眶通红,任热泪滑落。
他从没见过这样破碎的子恒,他见到的都是笑盈盈的子恒。
这样的子恒让他心碎。
忽然他猛地转身,抽出闩门的棍子,抬脚向荷花的住处奔去。
太子也在默默拭泪,看到萧春阳的举动心头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出气
荷花正披着那件白色的狐裘,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子照在了身上,细密的绒毛上光华流转。
她美的乐不可支,对着铜镜搔首弄姿,左照右照,一脸的厌足。
还不忘问一旁的儿子:“娘穿这个怎么样?好看吧?”
门外,萧春阳一脸怒气地提着棍子,“砰!”地一脚踹开了荷花的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惊得里头的母子俩齐齐转头。
萧春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娘的话,就看见了门口逆光而立、手持长棍、面露寒霜的世子爷,他心下顿时一沉,感觉大事不妙。
荷花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这尊煞神怎么来了?啥时候得罪这阎王了?
“穿我的衣服,还挺美呀?”萧春阳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来者不善”。
荷花母子二人俱是一惊。
这竟是世子爷的衣服?
落到了桂